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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红楼:神瑛灌顶裂双魂,都察院审金无底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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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姐弟俩又来贾府探望,"恰"逢都察院来提审——反正叶尘宸是绝对不会承认他是来看热闹的。林如海前日已奉旨上任新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今日以“本案涉及盐务与林家遇刺,本官需避嫌”为由,本可回避,但贾母亲书一函,请“亲家公主持公道”,他这才以私人身份列席旁听。

却说元春那夜命人送王夫人回贾府,因是深夜,众人也因警幻影响未有察觉。贾府众人起初未觉异样,王夫人回房后竟也安安分分睡了一夜。直到次日清晨,贴身丫鬟玉钏儿进去服侍,才见太太坐在妆台前,把一串佛珠往嘴里塞,含糊道:“甜的,春儿吃。”

玉钏儿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阻止,但又恰逢探春等人搜查出赃物,她趁府中忙乱,赶紧偷偷出府往王子腾府上递了急信。信上只写:“姑奶奶回府即痴,不识人,院里发现两箱甄家之物,恐有大变。”

信送到王子腾府上不过半日,都察院的官差已踏进荣国府大门。而林如海也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坐在荣庆堂正堂,面前摊着那两箱从王夫人小祠堂搜出来的金锭。探春站在他下首,手里捧着封条完整的账册。贾母坐在上首,鸳鸯在旁侍候。贾赦站在另一边,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林如海翻着账册,指尖在其中一页停了停。账册上那行“扬州杂用”被他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痕。他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邸报:“甄家好大的手笔,连盐务上的窟窿,都要靠内宅的箱子填。”

满堂无人敢接话。贾母捻着佛珠,手气的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贾赦脸色更沉了,他正想开口,堂下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只见王夫人被两个婆子扶着走了进来。

王夫人的异常玉钏儿在前日查出甄家之物时便已察觉还为她请来了太医,只是太医诊为“痰迷心窍,不识人”,但因玉钏儿递信之事尚未传开,贾府只当她是惊吓过度,一时半会有些呆愣罢了。

而王夫人此时还穿着那件从宫中回来时的衣裳,头发倒是被梳整齐了,但那双眼睛一看就不对——瞳孔半黑半清,黑的那半像凝固的墨汁,清的那半像散了雾的玻璃。她在门口站了片刻,忽然挣开婆子的手,走到林如海面前,歪着头看了他片刻,然后把怀里的空茶盏递了出去:“……春儿,喝茶。”又抓起案上的印泥盒,抓了一把红泥往嘴里塞,“甜的……吃……”

林如海没有动。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怀里那个空茶盏上,然后收回视线,合上账册。

贾政就在这时站了起来。他走到堂中央,声音愤怒中夹杂着一丝恐惧:“母亲!王氏勾结外戚、收受赃款,都察院已立案!不妨我速速休妻以正家风,不然恐怕爵位都难保!连儿这袭爵都要被她拖下水!儿请母亲允准我休妻!”

堂内静了一瞬。王夫人还在抱着空茶盏念叨“春儿喝茶”,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丈夫当众要求休弃。贾母捻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她看着贾政,又看着不正常的王夫人,又看着桌上方才探春呈上来的那封写满“扬州死士”口供的文书,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要休,等她清醒了再休。现在把人扔出去,不是告诉全天下贾家心虚?”

“母亲——”贾政有些急了。

“住口。”贾母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你急什么?急着撇清关系?急着让王家把矛头全对准你?还是急着把你发妻扔出府门好再娶一房?”

贾政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还没等他再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子腾府上的心腹管家王信大步跨进荣庆堂,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进门便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堂中贾政身上,只是那目光不太友好,想必那番话他大概也听了个全。

王信冷声道:“贾大人,我家姑奶奶病重,王大人命小的来接回王府养病。贵府的事,待姑奶奶病愈再议。”

贾政冷笑:“接回王府?贵府姑奶奶如今连人都认不全,休书怎么按印?合离怎么画押?不如请王大人亲自来,帮忙签了把她领回去供着?”

王信脸色一沉,上前一步:“贾大人,王家与贾家世代姻亲,您这话是要撕破脸?”

“脸?”贾政猛地拍案,“她都痴傻了!都察院查的是买凶杀人的死罪!你王家要这脸,还是要这命?!”

王信被噎住,转头看向王夫人。王夫人正坐在椅上,把佛珠从嘴里掏出来,又抓起案上的印泥盒,抓了一把红泥往嘴里塞,含糊道:“甜的……我吃……春儿也吃……”

王信的脸色由青转白。他又看到了督察院一众人员,准备了一肚子“王家都太尉府”的威压,此刻全卡在喉咙里。他转向贾母,深深一揖:“贾老夫人,姑奶奶病成这样,此事暂缓。但今日之辱,王家记下了——明日朝堂,王大人自会与贾大人有所分说。”

说罢愤而拂袖,带着随从大步离去。门槛被他踢得“咚”一声响。

贾母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佛珠捻快了三分。内心叹息,贾府这艘破船,外面风雨还没停,里面的人已经开始争着跳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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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另一边,宫中,太后的佛堂里飘着檀香。元春自那夜后,日日去御花园西北角的暖阁抄经。那日太后去佛堂上香,回宫时抄近路路过暖阁,见窗下有个素衣女子临窗写字,字迹清秀,神情专注,膝上还摊着一卷未抄完的《金刚经》。

太后驻足看了片刻,神情若有所思。过了许久,元春才惊觉,慌忙跪地请罪:“臣妾惊扰太后凤驾,罪该万死。”

太后却笑了,伸手虚扶:“这字有静气,比哀家年轻时还稳。你叫什么名字?”元春低声答:“臣妾贾氏元春。”

太后点点头,目光在她腕上那串沉香佛珠停了一瞬——那是她前日才赏的:“明日来哀家佛堂,替哀家抄一卷《心经》。哀家眼花,看不清小楷了。”

元春叩首谢恩。她知道,这不是恩宠,是太后递过来的一根救命稻草。如今,她抓住了。

她从佛堂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她站在回廊下,看着西边那片被落日染成金红的云霞,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封妃时也站在这个位置,但是现在她才明白,贤德是别人给的封号,安稳是自己挣的。太后腕上那串沉香佛珠,比皇帝的恩宠更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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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宸院里,神瑛那团虚影又不辞辛苦的从玉里飘了过来。比三天前稍微凝实了一些,虽然还是只有拳头大小,淡得像一层将熄的烛晕,勉强能看出个人形轮廓。

“补玉还缺一味药。”这次神瑛又在他耳边念叨,“我需要绛珠草的一滴泪。但是你姐姐她是不是很久没哭了?”

叶尘宸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林府黛玉所居住的院落,那扇半开的窗里正好能看见黛玉站在廊下,手里拿着张素笺,侧脸在夕阳下被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紫鹃在旁边指着笺上什么东西,主仆俩说了几句,黛玉忽然弯了弯嘴角。那抹笑像春水融冰,暖得叶尘宸心头一颤。

他关上窗,转身看着神瑛那团微闪的金光,撸起袖子,打他的心跃跃欲试。

苍梧的叶子从他袖口探出来,声音懒洋洋的:“你撸袖子干嘛?你还能把你姐打哭不成?”叶尘宸哼了一声:“打?我哪敢。我姐哭起来整个林府都得抖三抖。我这是要揍谁,你还不清楚吗?”他忽然想起黛玉上回红着眼眶还要嘴硬说“风沙大”的样子,撸袖子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让她哭还不简单。把北静王送的暖炉砸了,诗集烧了——”神瑛提议道,“那他姐会先把你腿打断。”苍梧替他补完下半句。

叶尘宸沉默了一会儿,重新看向窗外。黛玉还在廊下站着,手里的素笺被晚风吹起一角,她低头看笺,嘴角那抹笑还没散。叶尘宸忽然叹了口气:“算了,那滴泪的事我再想办法。我可舍不得我姐哭呢!”

话音未落,袖子里苍梧的叶子忽然轻轻一动,带着一丝玩味:“不过那两箱金子……你爹他们只翻出了面上的账。”

叶尘宸一愣:“什么意思?”

苍梧打了个哈欠:“本君闻到了龙涎香混着朱砂印泥的味道。那箱子底下,还压着东西。甄家被抄前,最喜欢往别人家塞的,不是金子,是债。金子能花完,债……是还不完的。”

叶尘宸笑容僵在脸上。他看向荣庆堂方向,那两口被封条钉死的木箱在暮色里像两口沉默的棺材。他忽然觉得,这案子查到最后,查出的可能不只是买凶杀人的死士,而是整个金陵城里,谁也还不清的一笔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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