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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宸回到树屋后在床上坐了大半夜,那块根须被苍梧放在桌上,月光下,那金色的纹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与月光进行着某种光合作用。叶尘宸则是看着那块根须,心里一时间思绪杂乱。
过了好些时候,他才像是找到了自我,他轻声唤道:“老板?”窗户上的枝条轻轻的答话,“嗯”。
“我看到的那段记忆是真的吗?”
沉默的氛围无声的在一人一树之间蔓延,然后那根枝条伸了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那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叶尘宸从未听过的疲惫:“嗯。”叶尘宸心里一紧,“那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还会来吗?”叶尘宸愣了一下,没想到她担心的是这个。
他看着那根枝条,看着枝条上细密的纹路,看着窗外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树,看着她树身上那道从龙凤大劫留下的裂痕。然后他笑了,爽快地表示,“会啊。”
枝条僵住了。叶尘宸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根枝条,坦然的表示,“你是我老板,我不来谁给你打工?”
枝条有些意外,然后,它轻轻缠上他的手腕,缠了一圈,又松开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好像比刚才轻松了一点点:“傻子。”
叶尘宸笑了,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叶尘宸扭头一看——
窗户外面,正趴着一排脑袋。土地公公、哮天犬、月老……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小妖,正齐刷刷地盯着屋里看。
土地公公笑眯眯地挥手:“没事没事,你们继续,我们就看看热闹。”
哮天犬:“汪!那棵树抽人的姿势还挺好看!”
月老摸摸胡须:“嗯……打情骂俏,不错不错……”
叶尘宸:“……”苍梧的枝条停了一下,然后,那根枝条恼羞成怒似地抽向窗户边的那一群人。土地公见状不妙,“啪”一声把窗户关上了。
外面传来一阵惨叫和笑声,还有“快跑快跑”、“她生气了”、“别挤我”、“谁踩我脚了”之类的喊声。
叶尘宸看着紧闭的窗户,忍不住笑了。他回头,看着那根还呆呆的悬在空中的枝条。枝条顿了顿,似乎才反应过来,害羞般的缩了回去。
而窗外,月光正好,月色正美。叶尘宸感受着手腕上残留的温度,他突然觉得这十万年也不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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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叶尘宸还沉浸在睡梦中时,他是被一阵砸门声吵醒的。严格意义上不是敲,是砸,要不是苍梧还在,怕不是已经被破门而入了,伴随着怒吼:"叶尘宸!你给我出来!"叶尘宸吓得从床上弹起来,什么瞌睡都没了,打开门定睛一看——正是土地公公的老相识灶王爷,此时他站在门口,脸色黑得像锅底,手里还攥着一个布包,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叶尘宸:“???”他没惹这位爷吧?
只见灶王爷几步并作一步的冲到桌前,“啪”一下把布包拍在桌上,把那块根须都震得得一哆嗦,“给你!”
叶尘宸愣住了:“……什么?”灶王爷咬牙切齿:“赌注!”叶尘宸更懵了:“什么赌注?”灶王爷没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土地公公悠哉悠哉地晃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坛没喝完的猴儿酒,“哎呀呀,小张啊,输就输了,别这么大火气嘛。”
灶王爷扭头瞪他:“张德福,你闭嘴!”土地公公笑得更开心了,对着叶尘宸就是一阵挤眉弄眼:“小叶子,你是不知道啊——你出发去建木那会儿,我跟这老小子打了个赌。”
叶尘宸有些好奇:“赌什么?”土地公公指了指灶王爷:“我赌你能活着回来。他赌你肯定死里头。赌注嘛——”他努了努嘴,看向桌上那个布包,“就是他那个祖传的宝贝。”提到这,灶王爷的脸更黑了。
叶尘宸低头看向那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小鼎,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愣住了:“这是……?”灶王爷见他如此不识货,有些没好气地说:“万象鼎,这是我祖传的宝贝。能炼万物、化万形。”叶尘宸:“……那您为什么要拿这个打赌?”
灶王爷张了张嘴,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话,土地公公则是在旁边乐呵呵地补刀:“因为他觉得你肯定回不来。一个凡人,进那种鬼地方,不死才怪——他是这么说的。”灶王爷恼羞成怒:“你少说两句能死吗!”土地公公笑得直拍大腿。
叶尘宸低头看着那个小鼎,突然有点想笑,“所以……您二位赌我能不能活着回来,赌注是这东西?”灶王爷梗着脖子说:“怎么?不服气?”
叶尘宸好脾气的摇摇头,把布包收好:“服气服气,谢谢灶王爷。”灶王爷哼了一声,有些不舍得看了一眼小鼎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顿了顿,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那玩意儿的用法——就是你滴一滴你的血,心里想着要借的人,它会引导你变换身份。小子,我的东西给你了,你要好好珍惜呀。”
叶尘宸愣了一下:“借人?借什么人?您说清楚再走啊?!”灶王爷没理他,气冲冲地走了。土地公公在后面喊:“慢走啊小张!下次再赌啊!”远远传来灶王爷的骂声:“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