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同张云泽一同躺在凉席上,师父笑着给她俩扇扇子,就如同现在一样祥和。
“阿霄。”
凌霄抬头,轻笑了一下。
沈予珩示意赵景将他放下,他呲牙咧嘴地朝凌霄靠近,笑道:“我很厉害吧。”
凌霄笑着笑着眼里溢出了泪花。
赵景在一旁抱着手痴痴笑,却被婆婆拽着领子一把拖了出去。
门关上后,凌霄扑上去抱住沈予珩。
沈予珩吃痛,却还是任由她抱住自己。
待凌霄放开后,她撇嘴道:“怎么样,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还说什么‘不会让你失望的’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我才不会给你说遗言的机会。”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你最厉害。”沈予珩低下头蹭到凌霄肩膀上,“……只是,疼死我了,真的真的超级疼,比我以前上战场的旧伤都要疼……”
凌霄笑着拍了下他的头,“你过去一点,你这身衣服混着血味臭死了。”
沈予珩一下子窜起头来,面上恢复出以前那种不苟言笑,“小姐说笑了,我们习武之人,自是没有那种整日里头戴簪花的男人身上的香粉气。”
凌霄双手撑着,膝行向沈予珩,二人就那样对视着,沈予珩先红了耳朵。
“……我感受到你鼻息了,很痒……我才……”他的声音蔫下去。
凌霄忍不住笑道:“那么,现在跟我说话的是那个生人勿近的楚王世子呢?还是这个面红耳赤的沈予珩?”
“都不是。”沈予珩轻笑。
“那是什么?”凌霄一下子拉开距离。
沈予珩下意识去追,吃痛了一下,这才发觉凌霄的恶趣味,无奈笑了一下,“是这个被爱人戏耍的沈小狗。”
凌霄笑着躺下,她将纱巾盖在脸上,声音闷闷道:“你才不是狗,你应该是猛虎,对吧?我也不是小花,我是风。”
“我们能下婚书吗?”沈予珩冷不丁地冒出这一句。
“欸?啊?!”凌霄猛地将纱巾掀开,对上沈予珩那双眼。
沈予珩扶起凌霄,重新将平安扣塞回她手中,“我不想你这样没名没份地跟着我,外人问起说她是你女人,这算什么嘛?我也不要这样没名没份的,我想做你的未婚夫,我差点就死了,我睁眼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就只剩这种想法。你还是风,我尊重你的想法,但请给我一个可以找到你的机会,好吗?”
此时,凌霄的大脑完全是空白状态,她不知如何回应,她不太能应付关系的转变,便口吃道:“……我、我不知道……”
沈予珩蹙眉,“别这样纠结,不回应也没关系,我依旧会跟随你。反正,站在你身后的……只能是我。”
凌霄装睡。
沈予珩掐她的脸。
凌霄还是装睡。
“……嘶哈!”沈予珩故意扯了下伤口,“……流血了。”
凌霄睁开眼,用眼神斥责。
换伤药中,凌霄突然想到什么,她撇下沈予珩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沈予珩虽不明所以,却也耐心等着她。
凌霄再回来时,手中握着的是一把断箭,以及伤了沈予珩的那枚暗器。
沈予珩接过,端详了片刻,他嗤笑一声,随后安慰地摸了摸凌霄的额顶,“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凌霄扯动嘴角,没说话。
那两只箭的箭头上,都刻着同一个符号。
……
风波过去后,沈予珩还需在长安静养,但她等不及要回家了。
今夜陛下开宵禁,算是天花风波离去的庆祝吧。
今夜也是凌霄在长安的最后一天。
她随同医女们一齐在河边放灯祈愿,转头时,却发现了一辆不寻常的车辇。
李时晚先下车,她担忧地看了凌霄一眼,随后搀扶起了身后的贵妇人。
见到来人后,医女们惊诧,纷纷要跪,却被妇人挥手制止,“今夜吾也是一同庆祝的普通人。”
皇后看向凌霄,凌霄忙垂下眼。
她到现在还是对皇后心存芥蒂。
哪知,下一瞬,皇后却突然对着她屈膝,吓得她是上前扶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吾先前说过许多贬低医女的话,是吾见识浅薄,吾向你赔不是。同时,吾也代表万民向你们道谢。”言语间,她一一转向医女们的方向。
……
李时晚侍候皇后上车,她回望了凌霄一眼,欲说什么却不好说,只能先行上车。
车架离去后,医女们激动地讨论着。
唯有凌霄,她站在水边,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夜风拂过她的鬓发,吹起面纱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