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沈予珩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却见凌霄端了盆热水站在他面前,笑得甜甜的,她说:“洗手。”
沈予珩认真洗完手后似撒气般将水渍朝凌霄的面罩上擦拭,“现在干净了吧,我来之前可是洗了两遍澡呢。”
凌霄耸耸肩,“朝廷派你来送东西?送完了就快回去吧,这里很危险的。”
沈予珩蹙眉,他垂下眼看凌霄,半晌,他的头突然磕上去,“我还没问你呢,你就要先撵我走了。”
“那你怎么办,我每日要管这么多人,哪轮得上你。”凌霄伸手推他。
“不用你管,我自己就能管我自己。”沈予珩反握住她的手,“喏,就像他一样,我也可以做些杂活。”
阿轻见都看自己,嘟囔了一句:“我才不是做杂活的,我做的可是防疫的药香包。”
凌霄见劝不动他,便故作轻松撇嘴道:“我才不管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再受不了要走时我可就不放人了。”
“打仗冲前锋我都不怕,还怕打杂活?”
“行了,别贫了,你去找阿轻那儿挂个香包,我还有事要忙,你就跟着阿轻……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洗手、消毒,记得了?”
沈予珩点头。
待凌霄走后,沈予珩悄悄问阿轻:“我和她怎么样?是不是很般配?”
阿轻还不知他的身份,便眼都没抬接上话:“虽然你确实挺仪表不凡,看起来确实还行,但我站我们家主。”
沈予珩手上动作虽未停,但还是一脸疑惑地问:“你家主?”
阿轻笑道:“你不知道吧,我家主可是长安最年轻的商业奇才,张云泽是也。”
又是张云泽,沈予珩紧抿着唇,问道:“他是有什么很大的优势吗?”
“青梅竹马呀!”阿轻一说这就来劲了,手上速度也加快了,“画本子不都说了,青梅竹马才是最细腻、最细水长流的,虽然凌小姐对你……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她和家主。”
“我从清河就跟着家主,不过那时候家主还不是家主,自从凌师傅一家搬来后,家主几乎日日上山,还说什么要认真读书带家里和凌师傅一家过上好日子,这就是少年人的承诺呀,虽然家主一直不承认……凌师傅逝世后,家主仅带着几件衣服便上山与凌小姐同吃同住,完全诠释了陪伴就是最长情的告白呀……”
沈予珩耐心听着阿轻的滔滔不绝,他觉得自己听到这些应该是忌恨的,却不知为何,越听到后面越是感激张云泽。
“张公子确实很好。”
阿轻诧异地看着沈予珩,“你露出这么温柔的笑做什么,虽是这样说,但……但你与家主是情敌,不应该……”
沈予珩挑眉道:“画本子少看些,当心我给你公子告密。”
阿轻瞬间噤声,不过他是个话匣子,消停了不到片刻便又开口:“……依我观察,你也算个好人,就比家主差……那么一点儿。要是今日换家主来的话,凌小姐绝对不会这样煞风景,她肯定会激动地抱住家主,然后……”
话还未尽,便吃了沈予珩一记眼刀,阿轻是再也不敢说了。
……
傍晚时,有侍从小跑而来,说大公主要见她。
“……李婉言,她怎么来了?”
侍从急忙唤她低声些,公主名讳是不能乱叫的。
凌霄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去了。
李婉言憔悴了不少,近日来她同那些贪污的同伙皆被掐断联系,是日日睡不安生,生怕某一日东窗事发。
要不是玥妃非要叫她去宫里一趟,她是脚也不想沾地。
“公主怎会来此,此地危险,差个侍从来传话便是。”凌霄也不打算行什么虚礼了,随意找了块大石头便坐了上去。
李婉言掩唇轻笑,“我的命也没比别人贵到哪里去呀。”
“也是。”
李婉言见惯了奉承,实在没想到凌霄会这样答,便轻哼了一声,将一本书递了过去,“母亲给你的。她想出宫帮你们,父皇不让,无奈之下,便只好叫我带来了。”
凌霄瞥了她一眼,随意说了一句:“公主现在也不必禁足了?”
此话一出,二人皆是愣了片刻。
凌霄这才发觉,此话有多像挑衅,只好不好意思笑笑。
李婉言撇嘴:“再怎么说也是本公主先下令的,总归也算是大功一件,再这样不明不白地关下去,是实在不妥吧……不过嘛,说实在的,我发觉你离宫之后,倒不似从前那样死板无趣,越来越合本公主的胃口了。也许此事结束后,你我能成为朋友……”
李婉言停顿了下,笑意玩味,“……或宠妾。”
“不可能。”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凌霄一笑而过,反倒是李婉言在旁哈哈笑个不停。
半晌,笑停后,李婉言擦擦眼角因笑而溢出的泪,问道:“为何我说做朋友你会想都不想就说不可能?我认为我们会合得来。”
凌霄合上书,她被烦得眯上了眼,连个笑也不想给她,“告辞了。”
她面上虽无情,内心却喜悦极了,玥妃给的是师父的手书,上面记载的便是天花的治疗法,虽未实践,却还是给凌霄带来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