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下去,杖毙,其余接触的人杖责十棍。”皇后有气无力说道。
“不是下毒。”凌霄用银针戳起汤羹里的一味药呈上,“娘娘,此物乃黄连,极为苦寒,像娘娘这样身体虚、脾胃弱的人吃了,苦寒便会伤及脾胃,导致腹痛腹泻。”
听此言,李时晚怒喝:“娘娘身子弱,平日里的吃食皆由小厨房自备,你们是如何做的,成心害人不是?还有你,明知是膳房送来的,却还是呈上,娘娘好心提拔你,你是这样回报的?来的这几个月哪次是膳房送来的?!”
言语间,她指向送食盒的小侍女,吓得她急忙叩首。
一位侍女叩首,“郡主息怒,中宫的餐食每日皆有人把控,万万不能出错的,只是、是……”
“说。”皇后颔首。
“是、是明德公主,她来膳房后,说要亲自为玥妃娘娘做一碗去火的汤羹,之后她又说往中宫也送去一份,婢子们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照做。”
“黄连虽苦,但上火的人吃了确实能清热泻火。”凌霄在一旁呢喃。
皇后瞪了她一眼,对宫人们嘱咐:“去将明德找过来。”
几炷香过后,李婉言扭着腰肢踏入,她先是愣上一瞬,随后很敷衍地行了个礼。
“呦,母后啊,您这凤銮宫怎么乌压压跪倒了一片,我这都要出宫门了,却被您又给叫回来。”言语间,她自顾自起身坐下。
皇后冷眼,未发一语。
“大姐姐,母后吃了你这碗特意送来的汤羹后,便腹痛难耐,大姐姐安的什么心思?”话毕,李时晚拾起地上瓷片朝她丢过去,碎渣溅了一地。
李婉言愠怒地理理袖子,丝毫不示弱,“郡主这是什么意思,审犯人吗,我好心替你这个义女尽孝,你还反而倒打一耙,我的这一片真心还真是……。”她挑衅般勾起唇角。
皇后嗤笑,随后又转而大笑,笑声停止后,她说:“婉儿还真一如从前,光长个子不长脑子,也不知玥妃是如何教你的,何不将这黄连换成真毒,也好遂了你的愿。”
李婉言垂下眼睫,似委屈,“什么毒不毒的,母后真是好伤人心。再说了,若没有玥娘娘,我恐怕早就成一捧沙了,您不能这样说她。”
皇后捏紧指甲,不打算再兜圈子,“玥妃教不好你,本宫来教!来人,将公主身旁的佩儿杖责三十!”
佩儿脸色铁青,一味磕头求饶。
“慢着!”李婉言踹开中宫侍女,她将佩儿护在身后,与皇后对峙起来:“您不能随便责罚我的侍女,不过一碗汤羹,喝了就喝了,无非是您体虚,您这样无端责骂他人,他日传出去了不怕惹人笑话吗?”
“你敢忤逆?就算今日这事闹到陛下跟前去,也是你不对,本宫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竟然还是如此,依我看,主仆二人皆杖责!”
“且慢!”
正当气氛焦灼时,玥妃带着一路风尘气踏霜而来。
一进殿,她便跪下叩首,并未像李婉言那样嚣张。
“母后!”李婉言欲拉她起身,却被反手打了一个巴掌。
“本宫真是愈发骄纵你了!回去后便给我禁足,这一整个冬月哪儿都不许去!”玥妃再次叩首,“皇后赎罪,婉儿不再是小孩了,您不能像她小时候那样对她,她不是您的小猫小狗,她是陛下的长女。”
皇后被戳中痛处,“那照你说,本宫的痛就这样过了?区区禁足能代表什么,她李婉言放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玥妃长呼出一口气,看向凌霄。
凌霄欠身,对她说出经过:“黄连是苦寒的药材,上火的人吃了能清热泻火,但身体虚、脾胃弱的人吃了,苦寒便会伤脾胃,导致腹痛腹泻。娘娘您与皇后娘娘的病症不一,这才导致差错。”
玥妃看向皇后,“娘娘,我知晓您心中不快,只是婉儿也不是医师,只是好心使然,若您还是不忿,就请责罚妾吧。”
皇后被扰得头痛,她食指轻点太阳穴,懒懒说道:“既然玥妃都这样说了,那便抄经为国祈福吧,稍后本宫便派人送去,反正你平日里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月内抄够百遍就好。”
总之说来说去不过一碗汤羹的事,就算闹到勤政殿又能怎样,还不如给玥妃找点不痛快,何不乐哉?
李婉言还想反驳什么,却被玥妃一个眼神噎了回去。
“……是。”
出凤銮宫后,李婉言亲昵挽住玥妃胳膊,“母亲,分明是她蛮不讲理,您为何要揽下罪责?”
玥妃将她摔开,指着她嗔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我告诉你,再敢惹什么事端,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话毕,便拂袖离去。
“母亲!你为何处处忍让?!”李婉言落下泪来,她做的这一切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个母亲吗。
玥妃听她说这话,立马折返回去,拽住她的衣襟,眼神冷漠,一字一句道:“你说为什么,你忘了吗?想想你当初做的。这段时日,你给我安分点,蠢货!”
何止是李婉言欠她,她玥妃也欠她。
昔日,帝后是如何恩爱的,她在民间不是没有耳闻,若不是曲平安年岁渐长,能轮得到她这个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