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进殿时,一把竹简正巧砸到她脚边。
映入眼帘的便是,二位公主皆是散乱着头发,微微喘着气。
李明赋似有些尴尬,毕竟自己在外的形象一直是识大体很可靠潇洒的,只能悻悻坐回去,悄悄整理下衣裳。
“凌霄姑娘,怎么会来此?”她问。
李明赋换上一副和蔼的笑朝凌霄招手,“自然是为我而来。母亲,听闻你今日来偶感风寒,我特意叫阿霄过来瞧瞧,她的医术可精湛了。”
“阿霄?叫这么亲切做什么,她是我招安的,干你什么事。”李明赋不满撇撇嘴。
李婉言转动拳头,舒展地咯咯响,她歪头,“那又如何,看不惯我又能怎,我就叫,阿霄、阿霄、阿霄。”
“行了。”主座上的人出声制止,“你们姐妹二人就不能和和气气的吗?一天天净吵闹,吵得我耳朵疼。”
二人听此,立刻噤声,但背地里总会给对方无声使眼色。
“只是着凉而已,无需惊动太医署。”
玥妃面部线条柔和,一双细眉微下垂,瞧着很是亲切。
凌霄抬起搭在脉搏上的手,轻俯了下身,对二位公主道:“娘娘没什么大碍,不过也不可轻视,需得用些药。”
听闻此言,玥妃揉住眉心,“罢了,本宫不喜苦味。”
李婉言出声:“我回去就派人去买长安城最好的果脯、蜜饯。”
玥妃摆手,“不必了。”
见二位公主皆被拒,凌霄弱弱开口:“下官有一个法子,即可缓解娘娘食欲不振,又不会太过苦涩。将青梅置于风寒药中腌渍,不苦也不腻,但如今不是青梅季,取其他果子也是如此。从前在家时,下官也不喜苦药,师父便会取鲜青梅替臣腌渍……”
见殿内静谧,自觉话多,凌霄急忙跪下去请罪。
“青梅渍,是个好法子,也是许久未尝过了。”
李婉言笑吟吟上前,亲昵拉住玥妃的手,“母亲尝过,我竟不知还有这种青梅渍呢,赶明儿我就送进宫来,供母亲享用。”
玥妃笑得苦楚,“昔日在一位故人那尝过。”
李明赋轻拍凌霄的肩,示意她可以离去了。
身后,二位公主依旧吵闹了起来。
“李明赋,要是再敢和我作对,小心我将你早早嫁出去,省的一天到晚往外地跑。”
……
凌霄魂不守舍地回到太医署,墨儿还在凉亭,她一屁股坐下,单手撑起腮。
墨儿吓得脸色苍白,在她面前晃了好几下手,见没反应后便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老师,我一定害老师您被罚了,对不起对不起……”
叽叽喳喳个没完,凌霄“啧”的一声,将她的手打下,“不是你,只是偶遇了一位……故人。”
“故人?”墨儿八卦地凑到跟前,询问:“什么什么、什么故人?”
凌霄推开她。
墨儿撇嘴,“切,小气。”
发愣了一会儿,凌霄眼神闪烁,又转向他那一边,问:“为什么我感觉玥妃与大公主不似母女,倒像是……姐妹,许是玥妃太会保养了。”
墨儿听闻,确认四周无人,撇撇嘴,附在凌霄耳朵旁,悄声说:“我也是听宫里老人说的,大公主是陛下登基前一位通房所生,后来陛下从民间带来一位女子,就是玥妃,她俩差九岁,本是轮不到她养的,但据说是二人投缘,陛下就做主给玥妃改大了十岁。”
“但其实,这事也人尽皆知,只是不好非议主子。”
“那你还非议。”凌霄点住她额头,给她推向另一侧。
墨儿嘟起嘴,她按住额头,不服气道:“还不是您让说的。”
哼……
放值后,今日陈宝儿休沐,凌霄便独自一人回府。
走到一家酒楼门口时,凌霄却被人拦住。
“姑娘,我们掌柜有请。”
凌霄抬头望向酒楼,足足有三层高,她摇头,“我可消费不起。”
正欲抬脚走时,又一人伸出折扇拦她。
这下是真有些不耐烦了,“我都说了不去,你们怎么……”
话语戛然而止,她伸着手指“你、你、你”个不停。
张云泽口噙一朵小粉花,故作潇洒地将鬓发朝后拨了拨,随后用一种戏谑的语气开口:“姑娘,新店开业,美貌支付可免终身。”
凌霄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睁开,在确认来人后,激动地抱住他:“张云泽!你怎么在这儿,我今天这是怎么了,出门就是故人。”
“故人,不就我一个吗?”他用折扇拨开珠帘,拽住凌霄往里走。
自从蜀地一别后,他回清河用极短的时间交接好了一切,又独身前往长安看店面、招人,可谓是天生经商的好手。
“所以,你是为了来给我撑腰。”她撑在窗栏上。
“对呀。一个人来长安,又没什么背景,作为你最好的家人,我当然要来置办点产业呀。”话毕,他轻捏了下凌霄鼻尖。
“那……可是长安的商家背后不是王爷就算国公,哪轮的上你抢他们生意,万一……”凌霄没有再说下去,反而蹙眉开始担忧。
“没事啊。”张云泽走到凌霄身边,也倚住窗栏,他用折扇指着下方,“诺,这不是还有沈世子替我撑腰。”
凌霄随他的视线看去,正巧与底下沈予珩对了个正着。
而他身旁,正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她双手环住沈予珩双肩,视线也随之往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