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带凌霄姑娘去更衣,瞧瞧这一张脸给造成啥了。”
陈宝儿在身后抿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
今日天气适宜,湖边柳枝轻垂,李明曦怀抱两坛酒,走近湖边,坐在垂钓人身侧。
“殿下不该来此。”
湖边风起,吹弄发梢,斗笠下的脸被遮了一半。
“放心吧,周遭全被遣散了。”他打开酒,一股脑儿的全灌下去,又将另一坛递出去。
“殿下知道的,我不饮酒。”
李明曦悻悻收回,“好吧好吧。”
见眼前人毫无动作,李明曦忍不住开口:“贤兄,你怎么还是如此悠闲,今日朝堂上……”提起这事他就生气。
“殿下还是太急躁了,楚王毕竟是开国定下的,要想拔除其在朝中的势力,需得一步一步来。”
“本王明白,只是,父皇太过优柔,总念及他与楚王那点情谊,他根本不愿相信楚王有不臣之心。”李明曦叹息。
垂钓者依旧气定神闲,“北境。楚王一脉势力基本都在北境,虽说兖郡是封地,但北境才是他们的老巢。殿下,近日你就安心读书,别出什么岔子,待陛下将部分政事交与东宫时,再将北境的人一个个的全换成自己的心腹,一寸一寸地侵蚀。等到陛下百年,您也能坐得安稳些。”
李明曦沉思未语。
“反正你是陛下独子,乃中宫嫡出,只要不是太过分,再怎样陛下都不会偏袒外人的,烦请殿下莫要焦虑了。”
“对!贤兄可真是我的知心人。”李明曦再次一饮而尽。
垂钓人不语,轻斜了他一眼,唇边轻扯了一下。
傍晚,凌霄下值,她现在暂居公主府。
陈宝儿硬拉着她去喝碗凉茶,“我请客、我请客!”
刚入座,台上便响起《梁祝》的故事。
说书人讲得绘声绘色,跌宕起伏。
陈宝儿双手托腮,感慨道:“好幸福,要是哪天也遇到我的山伯就好了,我定不顾一切同他走。”
“梁山伯懦弱无刚,若是他硬气点,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化蝶,哼,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凌霄看去,对面坐着一位白衣公子,面上无色。
他轻呷一口茶,接着道:“就算侥幸在一起又如何,门第之见,自古如此,两个身份相差如此之大的人又怎会幸福。”
“哎!”陈宝儿不悦。
凌霄赶忙拉住她。
白衣公子自嘲一笑,搁下两块碎银便离去,“叨扰了,请姑娘喝茶。”
宋淮走到家时,公主府已挂了灯。
他远远看着李婉言从马车上下来,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灯火下,李婉言只轻轻瞥了他一眼。
二人并未言语,只相继离去。
更衣后,宋淮站于廊前,远远看着公主紧闭的房门,门内还透着微光。
他端着醒酒汤,定定站了许久,最终是没送去。
门内,李婉言卸下妆容,面容依旧妖艳,她根本没醉。
她手持茶盏,杯盖碰撞,一响一响的。
“说吧。”她懒懒开口。
“是、是。”底下跪着的人时不时瞥一眼她,猥琐至极。
听完经过后,李婉言皱眉,撇撇嘴,“哎呀,那还真对不起世子了。”
话毕,便哈哈大笑起来,笑意动人。
那批金银本就算她与盐商勾结所得,想着手底下这位小官是从兖郡提拔来的,老巢嘛,天高皇帝远的,再怎样都查不到自己身上来。
谁承想,反倒成了国库出来的了,钱也洗了个干净。
“嘿嘿,公主高明。”
“你惯会奉承,不过嘛……”她话锋一转,“你的老巢是兖郡,沈予珩老巢也是兖郡,那……你会出卖本公主吗?”
听闻此言,那小官忙跪地,豆大的汗珠往下淌,“不、不不。”
似没有说服力,他又抬起头,哆哆嗦嗦道:“殿下,楚王现下在朝中可谓是众矢之的,不如,我们也……”
话未说完,便被李婉言抬脚踹上胸口。
“呃!”小官倒在门上捂着胸口。
李婉言缓缓蹲下,指甲掐住他的脸,留下一道道血痕,她说:“你给本公主听好了,你若是胆敢动沈予珩,动沈家,本公主敢断定你活不过第二天。”
见他吓傻了,李婉言又扬起唇角,似换了一人般道:“哎呀,抖什么抖,本公主这样和善一个人。咱们只为财、为权,沈家几代人为大夏尽心尽力,我可不会像我那蠢弟弟一样……卸磨杀驴的,对吧。”言语间,她重重拍拍他的脸。
“放心,跟着我,自然少不了你好处。”她起身,重新坐回主位,“送他回去吧,小心点,别叫人瞧见。”
“是。”
屏风后走出一位红衣男子,衣服松松垮垮的,露个胸膛。
她停在李婉言面前,俯下身亲了口嘴巴,随后跪下去。
李婉言神色柔缓,抚上他的脸,男子立刻双手捧上用脸轻蹭。
“快去吧,早点回来。”
“阿雀,遵命。”再次吻了下手背。
临出门时,李婉言又叫住他俩,神色晦暗。
“阿赋招来的那几个医女,有个叫凌霄的,还有她身边哪个,都留意着,有机会安排人进去。两个孤女,没有家世,好拿捏~”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又恢复成白天亲昵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