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奕和周长老忙活了一整天,周长老在动用人脉,四处找人探查这抹邪气。而岑奕就待在魅邸门派的藏书馆里,按照周长老给的关键词一本一本地找,每本书几乎都翻过,翻到最后翻得头晕眼花,书上的字都看不清,有那么一瞬间他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近视了。
但他们全都一无所获,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得到。
岑奕已经说不出有多绝望了,本来以为还能有一些进展的。
旁边的周长老倒是非常乐观,白忙活一天也不生气不介意的,还过去安慰岑奕:“今天没有进展不代表明天没有进展嘛,不急,只是时间问题,只要坚持查总会水落石出的。”
岑奕叹了口气,他不是气馁了,他绝对会继续查下去,哪怕需要很多时间。但是他等得起,李倚宿却等不起了,一天不查出来,李倚宿就多被折磨一天。
他一想到今晚李倚宿要经历的一切就浑身没劲,比他自己经历还难受。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李倚宿好过一点……他顿时想到孙叔说的驱鬼符,虽然缠着李倚宿的这东西是未知灵体,但万一驱鬼符能有点作用呢。
于是他请周长老给他一张威力巨大的驱鬼符。
周长笑着给他掏出一张有点老旧的黄符,说:“这个威力大,赤鬼都能防得住。”
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背,很感慨的样子,“我以为岑儒至少会留个接班人的,没想到啊……也是为你好,过正常的生活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岑奕把驱鬼符揣进兜里,脸色还是很差,对周长老说:“今天辛苦您了,以后要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说。”
周长老呵呵地笑,摇摇头,“哎呀没事,能够找到这种未知灵体也是我的收获,我都没想到我这么老了还能学到新东西,哈哈,我们一起把它查出来,不说什么谢不谢的。”
和周长老分别之后,岑奕一直在想,有什么方法能避免李倚宿今晚被折磨呢。让她和她妈妈待在一起不落单?那万一让她妈妈也被牵扯进来呢?
“要不然让她跟我们待一起?能行吗?”岑奕问。
“……也许吧。”莫生嗔说。
岑奕几乎没有听到过祂这么迟钝的语气,连忙转过去看祂,这才发现祂周身的气氛不太对劲,像笼罩在一层阴云之中,眼神里也流露出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悲伤。
“你怎么了?你早上也是这样,为什么?”这一天莫生嗔都很奇怪,换做平时祂哪里会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这么反常的表现让岑奕莫名地开始焦躁,心脏跳个不停,仿佛要发生什么一样,他又问一遍:“怎么了?”
莫生嗔沉默。
得不到回应,岑奕更心慌了,“你快说啊,到底怎么了?”
莫生嗔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几眼,最终只吐出来一句:“很晚了,李倚宿应该已经放学了。”
岑奕立刻反应过来,“她出事了?”
莫生嗔不说话。
岑奕拔腿就跑,扫了一辆车,在马路上风驰电掣的,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李倚宿肯定到家了,那恶鬼说不定已经出来折磨她了!
一路火急火燎赶到李倚宿家门口,岑奕也顾不上什么扰民了,哐哐砸门。
但是里面始终无人响应,一点动静也没有,岑奕急得要跳起来了,刚准备联系撬锁的,电梯铃却响了,李倚宿的妈妈慌张地从里面跑出来。
两人看见彼此都是一愣,嘴里欲言又止:“你……”
李母很惊奇他为什么在这,然而岑奕比她更震惊,问她:“你不应该在家里吗?”
都十二点了总不可能还没回家吧,就算这个点才回家,李倚宿人呢?为什么只有李母一个人?
“我没接到她,你看到她没有?她没回家吗?我以为她回来了……”李母面色焦急,“问了老师,说她是出了校门的,门禁有记录,但我根本没看到她人!我一直都在那等,我在放学之前就在那等了,就是没看到她!我每天都在固定位置等她,她不可能找不到我……”
她急得说要报警,打电话的时候哽咽了好几次,连话都说不清楚,说着说着就哭起来,靠着墙壁发抖。
这种恐慌蔓延到了岑奕身上,岑奕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了,在胸膛里横冲直撞,几乎要突破肋骨闯出来。
他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想法:如果再不去的话就来不及了。
他甚至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为什么来不及,但腿已经先一步迈了出去,冲下电梯,三两下跨上车,朝着某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像棒槌一样捶打岑奕的身体,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牵扯着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他把油门拧到了底,内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恐惧,一种对失去的恐惧,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要离他而去了,如果他不快一点就追不上了。
那会是一辈子的遗憾。
与此同时,李倚宿正坐在大桥上的石栏上,俯瞰波光粼粼的江面。她还背着自己的浅蓝色书包,不过不同以往的是,今天的书包不再沉甸甸的,反而格外的轻,轻得像是什么也没有一样,因为离开教室前她一本一本地将书包里的书放回抽屉里,然后装上了她自己的亲笔画作,几十张加在一起也不及半本书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