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猝然收紧,指尖捏着笔杆微微发紧,笔尖在草稿纸上顿出一点浅淡的墨痕。心底像是被晚风轻轻抽空一块,空落落的,无声无息地泛着涩。
只是这一切,藏得极好。
她面上半点波澜无存,眼皮未抬,神色依旧是惯常的冷淡慵懒,依旧垂着眼看着眼前的题目,仿佛老师口中那场盛大的荣光、那场即将彻底改变作息的集训,与她毫无干系。
无人察觉她一瞬的失态。
所有人都在为沈砚秋高兴。
她本就值得。
清冷自持,踏实勤恳,平日里默默刷题、默默沉淀,从不爱张扬炫耀。这份全市第三的名次,是她凭日复一日的安稳努力换来的,坦荡又耀眼。
身侧的沈砚秋闻言,只是微微抬眼。
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惊喜张扬,依旧是那副清淡温和的模样,轻轻颔首示意,从容淡定地接受了这份结果。
她的眉眼依旧干净清冷,落在晚霞里,温柔又遥远。
林栀夏的视线依旧钉在习题册上,心思却早已乱了。
她太懂集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明天开始,这个日日相伴、朝夕相对的人,不会再准时坐在她身旁。
不会再有黄昏并肩刷题的安静,不会再有晚自习待到最后、两人并肩走空荡楼道的晚风,不会再有日复一日、咫尺相望的安稳日常。
枯燥漫长的高二岁月里,唯一固定不变的温柔,就要挪位置了。
心底的涩意很轻,很浅,压得死死的,半点不露。
她依旧是那个高傲别扭、从不示弱的林栀夏。
不会欢呼,不会夸赞,更不会流露出半分不舍。只能装作漫不经心,任由周遭的喧闹一遍遍掠过耳畔,任由身旁那人的荣光,悄悄拉开了她们朝夕相处的日常距离。
暮色沉沉,晚风穿窗而过,掀动桌角薄薄的试卷。
教室里人声未歇,赞誉不止。
有人奔赴前路山海,有人藏起满心微漾,在原地,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