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半学期的日子,温吞又紧凑。
日日是相同的课表、刷不完的习题和赶不完的进度,时光被课业揉得平淡无声,悄无声息地往前挪。
沈砚秋从市里竞赛回来,已经整整一周。
那几日短暂的缺席,像是从未发生过。教室的风、傍晚的霞光、伏案落笔的节奏,全部回归原样。
她依旧坐在林栀夏身侧靠窗的位置。
性子素来清冷寡淡,待人疏离有度,向来不爱凑热闹,情绪浅淡得几乎看不出起伏。多数时候只是垂眸刷题,安安静静沉在自己的世界里,周身带着一层淡淡的冷意,安静、自持、不张扬。
可唯有挨着林栀夏时,那层清冷的壳会悄悄软下一点。
夕阳每天准时穿过窗棂,落在沈砚秋的侧脸。她皮肤很白,是常年沉静内敛养出来的清透冷白,落在暖光里也不艳,只愈发干净澄澈。长睫低垂,遮住眼底细碎神色,落笔稳而轻,脊背永远端正,桌面整洁如初,一举一动都透着刻在骨子里的克制与规整。
这一周风平浪静。
没人再提前段时间的市级竞赛,沈砚秋自己也只字未提,仿佛那场奔赴考场的远行,只是一次寻常的请假。
林栀夏也渐渐心安。
习惯了身旁这份安稳,习惯了晚自习并肩静坐,习惯了枯燥题海岁月里,身边永远有这样一个安静沉稳的人。她默认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默认她们的同桌时光,会安稳走完整个高二。
直到周四傍晚,预备铃轻响。
余霞铺满整间教室,敛去了白日最后的燥热,班里尽数安静下来,只剩连绵细碎的落笔声。所有人都低头埋在习题里,气氛沉缓又紧绷。
班主任拿着一张打印榜单,缓步走进教室。
“停一下笔。”
简单一句,满室声响骤然停歇。
全班抬眸,目光齐齐落向讲台。
“上周结束的市级数理竞赛,最终排名和省赛晋级名单下来了。”班主任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定在窗边,语气清晰笃定,“沈砚秋,全市第三名,一等奖,顺利晋级省赛。从下周一起,进入竞赛专班集训,脱离本班日常作息,全力备赛。”
话音落地,教室瞬间泛起一片哗然。
细碎的惊叹、低声的夸赞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侧目望向窗边的位置,满眼艳羡。
而林栀夏。
在那一瞬间,背脊极轻地、极隐秘地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