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子发下来,难度比平时随堂练习要高。
选择填空还好,后半段大题综合性极强,考点杂、陷阱多,班里不少人写得眉头紧锁。
林栀夏前半段做得顺利,越往后越吃力。
长期集训落下的理科思维短板彻底暴露,做题节奏乱了,思路频频卡顿。她越写越急,握笔的指节微微收紧,唇抿得很直,眼底全是不肯认输的韧劲。
她最怕这种——明明自己努力了,却还是跟不上的落差感。
沈砚秋做题很快,全程稳稳当当,不到一半时间就完成了整张卷子,安静坐在位置上逐题检查。
余光扫到林栀夏紧绷的侧脸、慌乱的落笔节奏。
她没有递答案,没有违规帮忙。
只是很自然地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两人课桌中间挪了一点。
纸上只有题型思路、模型归纳、隐藏条件,干干净净,完全是正常学习交流的范畴,合规、干净、端正。
林栀夏视线无意间扫到,卡住的思路瞬间通了大半。
她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别扭。
交卷之后,教室里一片轻轻的叹气声,不少人都觉得这次难度超标。
林栀夏放下笔,轻轻吐了口气,脊背一松,满身的疲惫立刻涌了上来。腰腿酸胀、肩背发沉,一整节课憋着的劲散了,累意遮都遮不住。
她垂着眼收拾文具,没说话。
沈砚秋看了她两秒,轻声问:“很累?”
林栀夏立刻抬眼,恢复那副无所谓的傲娇样子:“还好。”
撒谎。
沈砚秋心里清楚,但不点破,只是低声道:“晚上加练别太狠,今天测了卷,体力耗得比平时多。”
“我天天练,早就适应了。”林栀夏抬下巴,硬撑着体面,“这点累不算什么。”
沈砚秋看着她,无奈又纵容,只淡淡点头:“行,别逞强过头。”
很快放学。
教室里大半人都留下继续刷题,灯火通明的教室依旧卷得热火朝天。
林栀夏熟练地从书包翻出练功服和舞鞋,准备去艺术楼晚功定型。高二下剧目定型期,一天偷懒,状态就会倒退,她不敢停。
刚收拾好,沈砚秋叫住她。
手里拿了一瓶常温矿泉水,还有两颗独立包装的葡萄糖片。
“拿着。”她递过来,语气自然寻常,“你每次合乐跳全套,体力消耗很大,别空着肚子练。”
林栀夏看着那两样东西,习惯性嘴硬:“我又不低血糖,不用补。”
“今天测了理综。”沈砚秋很耐心地跟她讲道理,声音轻稳,“脑力耗完再耗体力,容易晕。你练舞太投入,真不舒服也不会停。”
她太了解她了。
跳舞一旦进入状态,再累再疼她都能硬撑到底,根本不会顾自己的身体。
林栀夏被她说得没话说,别扭地伸手接过来,揣进兜里,小声咕哝:“你一天到晚操心我。”
沈砚秋垂眸收拾桌面,闻言轻轻笑了一下,很浅,很干净:“顺手。”
只是这顺手,从来只给她一个人。
林栀夏没再说话,拎着东西转身去了艺术楼。
走廊的风轻轻吹过来,不冷,带着一点春天的软意。
她嘴上总嫌沈砚秋啰嗦,总装得自己无坚不摧、不需要任何人关心。
但心里清清楚楚——
全班、甚至全年级,也就只有沈砚秋,能把她的作息、她的短板、她的硬撑、她所有不说出口的辛苦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