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情形亦叫沈妙容不耐，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有什么不好说的，盯着地上的人，问道：“严穗宁，你到底想要什么？”

其实，沈妙容想问明明有很多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这样作践自己？

她还记得自己见严穗宁的第一面，含羞带怯的少女，虽不算特别出挑，但凭严氏对其婚事的挑剔程度来说，必然是能为其寻一门不错的亲事，叫她按部就班得活下去。

那样的生活，虽说不上多幸福，多美满，但总比今日这样的局面好得多。

听到自己原先的名字，荩禾浑身一颤，心中的震动不输碎裂的砚台，眼泪模糊了眼眶，却依旧咬着唇，生忍着不叫眼泪落下。

“王妃娘娘，荩禾不敢有所求。”

“你……”

顾昌君激愤欲说什么，却被沈妙容拉住了手，看着地上的人，沉默良久，轻叹一声：“我说过的，不论你日后如何，与我再无瓜葛，你既不愿说，自有人会说，且先退下吧。”

“多谢王妃娘娘，奴婢告退。”

荩禾不敢抬头，得了沈妙容的允许，低着头退出了小书房。

顾昌君不解道：“你怎么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她了？也不问问萤烛的事情。”

“那时候她应不具备伤人的力气，多为另一人所伤，不过不管是否认识萤烛，都该将她杀了，或是将双目刺瞎，否则待萤烛醒来必然会指认那人，反而如今这样倒是叫我疑惑了。”

“许是太匆忙了？”

“或许是吧。”

沈妙容轻哼一声，看向顾昌君道：“我不想管她的事，便说不上放不放过，她是你兄长的奴婢，我虽为王妃，但也不好直接打杀了别人的奴仆，倒是你，怎也不见你下狠手，这样近，砸不到她？”

听闻此言，顾昌君便知道沈妙容瞧出来自己手下留情了，但还是道：“砸死了就开不了口了。”

想了想，随即又皱着眉头补了一句：“我看她现在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沈妙容微微挑眉：“何出此言？”

“若她求一个好人家，一开始便不会求着你将她摘出来，现在被撞破这样的事，即便奸夫是……即便是临川郡王，也该顺势求着你做主，或许能得些好处，但她却不说，不敢说，那便是被人拿捏了，实在是愚蠢，快要蠢死了。”

沈妙容不想再提荩禾，便道：“罢了，等陈子华与你兄长说完了话，再去问问他们吧。”

两人喝了一会茶，便有侍女来相告，说顾胤唤二人去书房小叙，临川郡王亦还在顾胤处。

二人对视一眼，起身前往。

行于回廊之间，偶遇几位夫人，众人皆面色如常，看来此事并未传开。

侍女引着二人来到了顾胤的书房。

室内二人起身相迎，沈妙容看了一眼陈昙蒨，轻笑不语，四人落座于书房的茶桌边。

侍女为几人奉上了茶。

顾胤先开了口，看向沈妙容道：“听下人说王妃的萤烛姑娘在府上受了伤，但因方才与人议事并非细问，不知姑娘如今如何了？”

“不好，被歹人所重伤，昏迷不醒，右眼往后不可视物了，顾大人身居要职，这府上怎么这样的不太平？叫我的侍女受辱。”

沈妙容清楚顾胤不会不知，人在他府上受伤，她自不会给他在言语上留什么面子。

听闻此言，顾胤故作痛惜，道：“竟是这样，是我失察，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想必很快便会有结果的。”

沈妙容眼神锐利，似是要将说话的人看穿，直视着顾胤，语气冰冷：“是吗？那顾中郎可要快一些，你也该知道，萤烛受我器重，她少了一只眼睛，顾中郎也该付出些什么吧？”

顾胤好似没有感受到沈妙容眼眸中的寒凉，笑道：“自然，若得真凶，必严惩不贷，若是彼时王妃娘娘觉得不解气，叫我府上的侍者每人挖下一颗眼珠来赔偿萤烛姑娘，也未尝不可。”

顾昌君有些听不下去，虽侍者为奴为婢，是极其轻贱的，主人可任意处置，但一想到这么多眼珠，不免觉得胆寒，轻咳一声，开口道：“兄长，这未免有些太恶心了吧。”

随后，顾胤又看向一旁的陈昙蒨，笑道：“郡王觉得如何呢？”

陈昙蒨自然明白萤烛对什么人来说只次于与她一同长大的烔儿，但也知道顾胤这样的处理过于残忍，若是自己点头，顾胤真的去做了，滥杀无辜之人，实是良心不安。

“顾中郎有此意是好的，但何手段不必过激。”

听陈昙蒨如此说，顾胤道：“郡王仁慈，但我只不过是想叫王妃解气 ，不过是几个侍者，并不算什么，这样不中用，本就该换了。”

着这样的说辞叫陈昙蒨有些不快，颇有深意的看着顾胤，浅笑开口：“顾中郎真是敬重王妃。”

顾昌君听着，看向顾胤的神色略有些复杂，心中暗道自己真是不该跟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