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与王琳的对峙迟迟没有推进,临近年节又收到西魏的消息,扬言若要接回陈昌需以边境六州交换。
陈朝初立,如何能失去这样多的疆土?几次交涉后,陈霸先也明白了西魏的心思,便将此事在此搁置了。
毕竟内忧外患未解决,还是先安定疆域,再做打算吧。
今年建康的雪并不大,只在地上薄薄的积了一层,天才微亮,几个侍女正在在庭院中扫雪,苕帚与地砖摩擦,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卧房内,沈妙容正在侍女的侍候下更衣梳妆。
今日是正当年节,临川王以及王妃与世子须入宫赴宴。
烔儿正在为沈妙容挑选发髻上的首饰,一支珍珠流苏的金树步摇被插入发髻。
正欲为沈妙容带上耳环,便听一整脚步急急向卧房而来。
门被打开,两个打扮可爱的小人儿闯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随侍的侍女。
是陈伯宗与陈伯茂,两人本是跑着的,但到了沈妙容的房内,急忙缓了脚步,故作镇定的走到了沈妙容身边,行礼问安。
沈妙容被逗笑了,一旁的烔儿也跟着笑了起来。
沈妙容轻咳一声,正色道:“怎的这般着急来给母亲请安?稳重不是做给别人瞧的,礼仪不在于一时,而在于时时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你们兄弟二人可做到了?”
闻听此言,陈伯宗忙向沈妙容一揖,严肃道:“方才是我太过心急了,母亲教诲必铭记在心。”
其身后的陈伯茂见如此,亦随着兄长作揖,奶声奶气道:“瑾还也明白了。”
见两个孩子这般可爱,沈妙容松了松表情,笑道:“好了好了,母亲也只不过这么一说,今日年节便先饶了你们,往后可要注意了。”
二人齐齐应道:“是,谨遵母情教诲。”
沈妙容看向一旁随侍的萤烛,示意其将东西拿过来。
萤烛会意,将一早备好的厌胜钱拿了过来。
厌胜钱,称钱而非钱,如沈妙容准备的这一对,是形似铜钱的玉佩,上面刻着吉祥话,传闻有驱邪祈福的用途,作为给小孩子的年节赠礼,再合适不过了。
烔儿为沈妙容带上了耳环,一旁的两个孩子拿到礼物自然高兴,虽平日里衣食无忧,养尊处优的过着,什么也不缺,但年节的礼物终归是不同的。
到底是小孩子,高兴了便吵吵嚷嚷的,沈妙容看向二人,开口道:“好了,母亲还有要事,休要在此玩闹了,你们两人先到父亲那儿去吧。”
“是,母亲。”
两人甜甜的应着,向沈妙容行礼告退,在众侍女的看护下,离开了。
沈妙容看着面前铜镜中印照出的自己的模样,淡笑摇头,细小的珠链轻轻晃动,倒是别致。
她眼下本是没什么要事的,只不过是两个孩子吵了自己,陈昙蒨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也不能落下。
二人离开后,烔儿笑说道:“世子与公子真是和睦,小小年纪,便可见未来深厚的兄弟之谊。”
沈妙容轻笑,道:“但愿一直如此,那才算好。”
“自然是会的。”
收拾好一切,临川郡王府一行人便坐上了前往建康宫的马车。
宫廷夜宴,不只有皇室宗亲,还有朝中重臣以及家眷。
沈妙容许久不见蔡寄鸢,两人坐席的间隔不近不远,不知为何,沈妙容觉得蔡寄鸢的面色似乎又些不佳。
但此事也无从得知什么,其身边依旧不见陈麒,恐她依旧在为陈麒之时忧心吧。
说来也是,哪里有母亲不惦念自己的孩子的,陈麒又尚年幼,幼子不在身侧,蔡寄鸢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无比挂心。
沈妙容正想着,便闻宫人尖利的嗓音响起。
是陈霸先与章要儿到了。
众人皆离席跪拜,直至帝后二人坐定,叫众人呢免礼,才得起身。
宫宴本不算无聊,可惜人人拘谨,便也不算有趣了。
沈妙容的目光随意掠过宴席上的众人,目光停留在了一处,不由得轻笑一声。
只见侯安都把盏豪饮,面上已然有了醉色,其身边是表情有些不耐的王庭兰。
听见身边人的笑声,陈昙蒨轻声问道:“王妃何故发笑?”
沈妙容笑道:“你瞧侯将军。”
陈昙蒨顺着沈妙容的目光看去,也瞧见了侯安都的模样,亦笑了。
“他在军中便如此,饮酒之后便举止夸张,好在陛下惜才,知其是勇武将才,对其便诸多忍耐,今日宫宴,也就只有他敢这样饮酒了。”
知如此,沈妙容便收回了视线。
说起饮酒,最出名的莫过于竹林七贤之中的刘伶,不过侯安都与之相比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