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元年冬十月乙亥,陈霸先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天下,改梁太平二年为陈永定元年。
江阴郡奉梁主萧方智为江阴王。
追赠已故皇兄陈道谭,为骠骑大将军、太尉,封始兴郡王。
追谥前夫人钱氏号为昭皇后,追世子克为孝怀太子,立夫人章氏要儿为皇后。
陈昙蒨因功封临川郡王,邑二千户;妻沈氏妙容为王妃,子伯宗为世子。
陈昙顼袭封始兴王;陈羽柔封信义郡主……
登基大典毕,沈妙容与陈昙蒨座上回府的马车,马车内二人的面色变了变,褪去方才的笑容,相视颦眉,二人心有灵犀,皆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一路无言,直到回到府中,二人入书房说话。
沈妙容看向陈昙蒨,迟疑道:“陛下未封太子?”
素日陈昙蒨与沈妙容相处时总是带着温和的笑,今日却是一脸严肃模样,他也未曾想到陈霸先只追封先世子陈克,却未封太子。
同被俘西魏,陈昙顼倒是袭爵始兴王。
但如今皇后章要儿膝下只此一子,再就是如今尚年幼的皇孙陈麒。
沈妙容早料想得到陈霸先不会因陈昌未归而封陈麒,毕竟若是叫这样一个懵懂的孩子入主东宫绝不是什么好事。
但未曾想到陈霸先未封陈昌为太子,东宫之位空悬,势必叫朝中人多心。
沉默几息,陈昙蒨缓了缓面上的表情,缓声道:“陛下如此决定,自是有其考量的,或许是觉得人还在西魏手中,过于加封会叫西魏将人攥得更加紧吧。”
听闻此言,沈妙容点了点头,轻声道:“大抵便是如此了……”
两人正说着话,便闻书房外叩门声,随即,韩子高的声音响起。
“郡王,王妃,侯将军的夫人命人送来了拜帖。”
两人对视一眼,陈昙蒨准许了韩子高入书房送拜帖。
待韩子高走后,沈妙容看着桌案上的拜帖,觉得有些好笑,轻笑一声,道:“侯将军勇武,沙场上是克敌制胜的好手,这些事情上怎的这样莽撞?幸与王夫人有些交情,只其并非不善审时度势之人,今日怎的这样糊涂,配合着侯将军写了这拜帖。”
陈昙蒨淡淡的扫了一眼,拜帖开口道:“侯成师此人一向行事嚣张,陛下也是知道的。”
沈妙容默了默,轻叹一声:“我还是暂时回绝吧,如今不是走动的好时候。”
说罢提笔写了回帖,唤门外侍候的烔儿前来,吩咐其命人将帖子送去王夫人处。
“依我看我们还是早日离开建康为好,近几日便把羽柔与到郁的婚事定下,求陛下赐婚吧,此事完毕,你我便可安心前往封地了。”
陈羽柔的婚事一直拖延着,往日定下婚约便可,如今陈羽柔为贵为郡主,婚事便不可随意,需陈霸先赐婚方可定下婚约。
不过想来到家并非什么人权贵之家,陈霸先应是不会多虑的。
“依妙容所言,我会尽早向陛下请旨的。”
用过晚饭后,沈妙容乘车至陈霸先旧宅,与陈羽柔商谈婚事。
见到沈妙容,陈羽柔恭敬行礼,开口道:“见过嫂嫂,嫂嫂怎的来了?”
沈妙容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拉着陈羽柔一道坐下。
“这些时日我与你兄长诸事繁忙,又不似之前住在一处,有些没有顾得上你,今日得了空便来瞧瞧你,近日在建康可还习惯”
听闻此言,又见沈妙容面上略有倦色,陈羽柔忙道:“多谢嫂嫂,叫兄长与嫂嫂挂心了,羽柔一切都好。”
沈妙容轻笑摇头:“无妨的,我今日来还有一事要同你商议。”
陈羽柔一脸认真道:“嫂嫂但说无妨。”
“你的婚事不能再拖延了,到公子可还和你的心意?若是觉得合适,我便叫你兄长请陛下赐婚,今时不同往日了,你如今是信义郡主,婚事程序繁琐,还是早些定下为好。”
听沈妙容提起此事,陈羽柔不免觉得有些羞赧,敛眸轻声道:“全凭兄长与嫂嫂做主。”
见陈羽柔如此,沈妙容心下了然,笑道:“我知道了,你且安心吧,此时我会告知你兄长的,只要在府中等候赐婚的旨意便好。”
时候不早了,沈妙容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这几日沈妙容偶尔被章要儿召入宫说话,好在不过是也没有过多为难。
章要儿对沈妙容又些意见,但毕竟陈羽柔还是其亲侄女,沈妙容提起陈羽柔的婚事,章要儿还是认真考量了的。
陈昙蒨亦向陈霸先提了陈羽柔的婚事,对于到郁这个人选,陈霸先并没有不满,不过几日,赐婚的诏书便到了陈羽柔玉到郁的手上。
先前与荀氏的婚约拖延了许久,一切事宜本已经准备齐全了,不料两家有缘无份,倒是方便了如今,婚期可定的近一些,好叫沈妙容与陈昙蒨安心一些。
婚期定在年后,正月二八,是个极好的日子。
陈羽柔亦有封地,但陈霸先赐予了她一处府邸,做信义郡主府,是叫其留居建康之意,陈羽柔不能拒绝。
陈昙蒨的府邸换上了新的牌匾,陈霸先亲题的临川郡王府。
但与陈羽柔不同的是,陈昙蒨须回封地,陈霸先准许其在陈羽柔完婚后再前往封地。
因王琳之事未了,陈霸先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此事上,以及想西魏要回陈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