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要儿恐怕陈昌被囚西魏,永不得回来,不愿意自己丈夫挣得的权力与地位被旁人继承,便想着让陈麒继承这一切。
既如此,第一步,便是将陈麒养在自己膝下,也就是如今这般。
“叔母确是提起了麒儿,但只不过寥寥几句。”
沈妙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尽管她不愿看蔡寄鸢母子之间的情分被章要儿撕扯,但章要儿终归是陈氏的家主夫人,明面上她是不好说什么的。
蔡寄扯了扯唇角,冷笑一声,道:“她要叫我母子离心,为了自己,便要牺牲我的儿子么?”
蔡寄鸢就这样把实话说了出来,沈妙容眼眸微动,又问道:“这样肯定吗?会不会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不会,”蔡寄鸢回的绝对,“她担忧章氏其中得不到好处,更担心自己被排除在权力中心之外,她快要急疯了,我也要被她逼疯了。”
四目相对,沈妙容看清了蔡寄鸢眼中的恨与厌恶,最后思量了一下,终是不忍袖手旁观,松口道:“你想我如何帮你。”
听闻此言,蔡寄鸢的眉头松了一些,但是眼眸中却闪过一了清晰的狠意,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沈妙容越听脸色越差,但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蔡寄鸢如今的计划实在是险,如今看她激动的模样,眼下怕是说什么也听不进去的。
陈麒是章要儿的亲孙子,想来也不能害了陈麒,暂时抚养,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这样小的孩子,自然还是要归还于母亲亲自抚养的,沈妙容还是想寻蔡寄鸢冷静一些的时候,再同她好好说说,从长计议。
因蔡寄鸢的缘故,沈妙容回到兰时院时已经有些晚了,回到卧房便马上叫侍女来服侍自己洗漱,准备沐浴。
见沈妙容一脸疲惫,陈昙蒨笑着关切道:“怎么去了这样久?”
“叔母有兴致,同我多说了一会儿,她倒是高兴,我便觉得累了。”
沈妙容并没有说蔡寄鸢的事,蔡寄鸢这样要强的人,发生这样的事,她想必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虽这样说着,但陈昙蒨还是看的出来沈妙容心情有些低落,不过见沈妙容不想多说,便也没有继续探究下去了,只道:“既然觉得累了,那便快些休息。”
沐浴更衣后,两人躺在床榻上,侍女已将床幔放下。
但视线之内并不是完全的的黑,沈妙容没有闭上眼,而是看着床顶的幔帐发呆。
“在想什么?”
陈昙蒨的声音将沈妙容的思绪从放空中拉回。
“没什么。”
声音很轻,很慢,传入陈昙蒨的耳朵,划过陈昙蒨的心。
沈妙容的一句没什么,倒是让陈昙蒨更在意了一些,微微侧身看向沈妙容,道:“你若是不喜与叔母相处,下次来请,推脱便是,不必勉强。”
“哪里能这样?”沈妙容被陈昙蒨的话逗笑了,转头看向陈昙蒨,笑问道,“你说我该怎么推脱?”
其实陈昙蒨也明白,从礼节来看,沈妙容不能拒绝章要儿的邀请,不过见到沈妙容皱眉让他忽然觉得,礼节也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叫下人回话说,我正与你说话,吩咐了别人不得打扰。”
听闻此言,沈妙容抬手轻推了一下陈昙蒨的肩,嗔怪道:“哪里可以这样?叫叔母知道,心中该如何作想?”
“不愿见你皱眉,旁人想什么与我们何干呢?”
陈昙蒨说的自然,沈妙容抿了抿唇,片刻后,回道:“罢了,其实同叔母说说话其实也没什么的,她也不常唤我过去,拒绝了反显得我失礼,白白叫旁人抓了错处。”
“近日叔母将麒儿接到了身边照看,你可知道?”
陈昙蒨突然提起此事,沈妙容心中略略一惊,眨了眨眼,道:“子华真是事事挂心,我今日刚刚得知。”
见沈妙容如此神情,陈昙蒨笑问道:“莫不是在因此事忧心?”
既然陈昙蒨已经知道了,沈妙容还是决定告诉他:“蔡寄鸢正因此事郁郁寡欢,欲叫我劝叔母将麒儿归还于她。”
“你可答应了?”
“我自然是答应了,”沈妙容答得自然。
“麒儿这样年幼,况且这是蔡寄鸢的孩子,千辛万苦的诞下下个孩子,却将人从她身边夺走,这样的事太残忍了。”
沈妙容说的委婉,这何止是残忍,简直就是罔顾人伦,蔡寄鸢的身体本没有任何问题,章要儿将陈麒抢了过去,生生将人逼出了心病来。
“若是子华,可会帮她?”沈妙容反问道。
陈昙蒨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最后答道:“会的。”
沈妙容笑了,两人都明白插手此事,难免叫章要儿觉得两人心怀不轨。
不过那又如何呢?这样的事,叫人如何看得下去。
沈妙容抬手轻搭在陈昙蒨的颈间,唇角轻勾,笑道:“看来我们夫妻真是同心啊。”
夏日的薄绸寝衣触感丝滑,透着微温的体温透过寝衣,传到陈昙蒨的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