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他们。”她一边扔掉信纸,一边淡淡地吩咐,“我们正常工作就好。”
燕翀有些犹豫,“可是主簿,信里那些话……似乎有些威胁的意味。若是咱们拒绝,这案子的线索……”
“威胁?”万赋雪挑眉,不以为然,“区区这点威胁,有阎君在呢。天塌下来,阎君他老人家单手就给撑回去了,咱们是给阎君办事的,怕什么?”
她话说的理直气壮,左右在铜昙,阎君就是天,他们只要不离开铜昙,永远都阎君罩着。
接着,她指尖一捻,低声嘟囔了句,“丙奇临震,东三宫,震木开火。”
“噗”地一声,那堆纸屑上燃起了一簇幽蓝色的小火苗。
小火苗眨眼便吞吃了纸屑,纸张迅速卷曲、化灰,只剩下地面一小撮灰白色的余烬。
她淡定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三个小鬼,“螟蛉楼,只依律给阎君办事,大秽像,非阎君同意,绝不启用,既非私器,谁再敢递这种脏东西过来,不用留情面,连鬼带信,一起赶出去就是。”
霍谅、玄参和燕翀互相看了一眼,悄悄咽了口唾沫,虽然觉得这样有点过于猖狂,容易被骂,但不得不承认,心里莫名地觉得……舒爽。
“好、好的,主簿。”
“那这案子,既然拒绝了他们的线索,接下来的调查……”
“常规办。”万赋雪重新靠回椅子,拎起笔,“晚上科举一下。”
鬼差未必能有鬼民可靠,科举之下,必有鬼民出谋划策,提供线索。
螟蛉楼的科举,虽然中举名额只有一鬼,但其他参与科举的考生也并非一无所获。
那些成绩不错,但未被录用的鬼民,一样可以获得一些功德奖励。
甚至有鬼民靠着答题,攒够了投胎好人家的功德。
当晚,下班前,又是一场科举。
可惜并不是每一场科举都能有所收获,今儿个一场科举下来,虽然大家提供了不少线索,但仍未找到处理功德铺的法子。
螟蛉楼只好一个也没录取。
小鬼们垂头丧气的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万赋雪坐在案前,单手揉着眉心,倒不是因为工作的事儿。
今儿个虽没录取,但明儿个还有科举,折腾几天,总会有法子。
可没法子的却是……下班之后她还得去相亲。
若不是这相亲,她本可以去黄楼打包几盘糕点,回家带给鬼妇和鬼女儿当饭后甜点。
可惜上午她一气之下应了相亲的事儿。
等相亲完回去,鬼妇和鬼女儿大概都睡着了。
她磨蹭着收拾东西,试图晚会再去。
这次科举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案上堆着的东西就是今晚科举的成果。
酆都鬼民卧虎藏龙,给点线索,脑子就动得比鬼差还要快。
她快速翻阅着其中被重点标记的几份。
考生A,是个落魄的老账房,他咂摸出了一点功德铺里功德流转的漏洞,当即说明白了那帮功德铺盗窃功德的法子。
考生归陽,某个扫地的杂役,说扫地或许说轻了,毕竟他扫了三百年的地,早已出神入化,对酆都某些地方的接班交替了如指掌,推测出案犯极有可能利用了轮回井交接班的那一盏茶空档。
考生遥鸿,似乎是个生前似乎是个术士,提出了一套利用阴气流动反向追踪非法功德流向的阵法构想,虽然尚且简陋,却颇具巧思。
考生的策论虽不至于录取,但万赋雪却觉得,让他们琢磨几天,兴许用不着大秽像,他们就能想出绕过酆都律条,处决案犯的法子。
若真能如此,大秽像便终于可以退休了。
她拿过一张单独的白纸,提笔将一些关键鬼民逐一记录下来。
每个鬼民名字后面,还大概记了他们的前生往事,遇到一些生前干过大奸大恶之事的鬼民,则直接从名册上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