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晁蔻蔻的眼神古怪,容蕴不遮不掩,一双含着温柔笑意的眸子看向她,温声问道:“毓清郡君,在看什么?”
容蕴一派风轻云淡,光明磊落,晁蔻蔻也不好多怀疑什么,况且此处人多嘴杂,确实不是逼问的地方。
容玄见晁蔻蔻盯着他后脖看,一时有些慌张。
他心里记着爹的嘱咐,要他和未来的娘亲多多亲近,可这位未来娘亲的目光盯的他有些不安。
他微微侧身往容蕴身边躲了躲。
晁蔻蔻跨前两步,走到这对父子面前,她看进容蕴的眼睛,容蕴并不慌张,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的笑。
晁蔻蔻败下阵来,她叹口气,含蓄地说道:“我相信世子是个聪明人,绝不会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麻烦。”
容蕴牵着容玄的小手,不疾不徐的朝前走着,他的声音控制的极好,刚好能让晁蔻蔻听清,又不能让别人听见的音量。
“容玄,是首归城的人。”
首归城,据传是神农后人所居之地,而被驱逐出城的族人,脖子上会被用药汁染上罪人的印记。
神农一族的药汁,有的是让人消除不了的办法。
晁蔻蔻心事重重,一路并不言语,只是闷声跟在后面走路。
直到容蕴的声音响起:“容玄,你先一个人去玩吧。”晁蔻蔻才发觉,她竟不知不觉跟着容蕴走到了侯府。
她眉宇微皱,但到底还是说出了憋在心里一路的话:“容玄,他可是被首归城驱逐的人!收容首归城的罪人是什么下场,你不会不知道吧?”
容蕴似乎觉得这话很好笑,他强忍笑意,说道:“首归城同京城相隔十万八千里,能有什么事传那么远?就算首归城里的神农后人是神农再世,他们又能动我分毫?”
“诶呀!”晁蔻蔻见容蕴这个态度,可是真的急了,“容蕴!就是因为首归城里的神农后人神农再世,所以你怎么可以招惹他们!”
容蕴的眼睛里笑意盈盈:“原来毓清郡君是在为我担心。”
他从袖中取出一根檀木簪,塞到晁蔻蔻手中,又招招手,立刻来了一辆马车送晁蔻蔻回府。
“毓清郡君,请上车吧?”他笑着拉开车帘,请晁蔻蔻入内。
盛情难却,晁蔻蔻只好上车,见容蕴也要上来,她急忙推辞:“世子无须再送。”
容蕴也不勉强,他松开手放下车帘。
晁蔻蔻的视线,在车帘放下前的最后一秒,看到的就是容蕴温润的笑容,和车子的檐角上刻着永安的玉佩。
车厢内很干净,有着中药特有的苦清香味,是容蕴身上的味道。
晁蔻蔻这才借着烛光,打量起刚刚容蕴送她的簪子。
晁蔻蔻还没到家,一则八卦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你看见了吗?晁尚书家女儿是坐着永安侯府家马车回府的嘞!”
“我可是亲眼看着的,晁尚书家女儿是在侯府门前上的马车!”
“啧啧,我在侯府当差的亲戚可是说了,这晁家小姐,可是昨天晚上进的侯府门,一直到这个点才出的门呢!”
“真有这事?”
“千真万确!那车子上永安侯府的玉佩还能有假?”
“这倒作不了假...”
“那不就成了!咱平头百姓呀,还是等过几天,去两家门前讨赏钱吧!”
“还是你想的实在!”
晁蔻蔻拿着手里的簪子,和自己房间窗柩上的雕花,对着来来看看了是不下几十遍。
这簪子上的花,怎么看都和这雕花一模一样啊?
难不成,容蕴也认识这种花?
当晚,晁蔻蔻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年纪还小,和岳陵一起出门游历。
这是什么地方,好像是梅竹崖附近来着...
“岳陵,你看那里!”她指着一处断崖,说道,“那里有仙气缭绕,我们快去看看。”
岳陵看着那腾起的白雾,一时也心下好奇。“蔻蔻,你跟在我身后,我先探探路。”
晁蔻蔻点点头,走在岳陵身后。
前方明明空无一物,岳陵却突然捂着额头后退了一步。“蔻蔻,别再往前走了!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着。”
晁蔻蔻伸出手指往前戳了戳,并没有戳到什么岳陵口中的挡着人走的东西。
她大大咧咧的朝前走,一下子走过了岳陵走不过去的地方。
岳陵又试了几次,还是无法穿透那堵挡着他的墙。见晁蔻蔻不听他的话,独自一人朝前,他心下担忧,声音不免焦急起来。“蔻蔻,站住!”
晁蔻蔻只好回头走了几步,牵着岳陵往前走。
说来也怪,有晁蔻蔻在前面带路,那堵挡着岳陵的墙似乎从来不曾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