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蔻蔻溜回家的第一天。
“小姐,夫人要您打扮一下就去大厅。姑爷来了。”
“唔,”晁蔻蔻也知道这些丫头说不听,也就懒得纠她们嘴上的称呼,“朱恩海来做什么?”
那小侍女看向自家小姐的眼神就很同情。
小姐真可怜!
这些日子光顾着打仗,连自己被皇上许配给那个病怏怏的世子都不知道!
还有人竟然说小姐赚了个大便宜,呸呸呸,那是他们不知道自家小姐的好!
晁蔻蔻见侍女眼里都是泪水,只当她是多日没见到自己有点想念,揉揉她的发髻就去了大厅。
见朱恩海,需要梳妆打扮吗?
当晁蔻蔻见到那位病弱世子的时候,她如遭五雷轰顶。
自己去了一趟葵丽的时间,晁府侍女们口里的姑爷就换了个人?
晁尚书当然知道这逆子心里在盘算些什么,他简洁明了的解释道:“圣上把你许配给了容蕴世子。”
他想了想,违心的加了一句:“这是一门再好没有的亲事了。”
容蕴站起身,朝她绽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毓清郡君百闻不如一见。”
百闻不如一见?
容蕴是在夸她还是贬她?
还不等晁蔻蔻想明白,容蕴又抛出下一枚炸弹。
“我与毓清郡君的庚帖已经交换过,庄重合礼。”
晁蔻蔻的脸唰的白了。
永安侯府的马车上。
容蕴睁开眼,把香炉里的香灰拨了出来。
“以后的香,换成安神的就行。”他轻声说道。“之前的香,都扔了吧。”
既然都混上媳妇了,他也不想再给自己下毒病下去了,万一被他的世子妃嫌弃他是个病秧子可怎么办?
容蕴的唇畔,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个朱尹宸可真是有趣。
这位小皇帝明明有千百种方法折磨自己,却偏偏选择了最错误的那种——给他送来了他最想要的世子妃。
只是,他这里有妻万事足,不知道那位千机楼主会不会被这道圣旨气的提前把他小皇侄从龙椅上给赶下来?
晁府。
晁蔻蔻第一千五百零七遍的承诺道:“爹!娘!我没撒谎!我那天在城北见着人容蕴,觉得人挺好的,真的,人挺有爱心的,还收了个孤儿做义子。我不抵触,没有反抗情绪,这是圣上钦点的,我能有什么不满?”
尚书夫妇得了保证,终于安心的去睡了。
尚书夫妇安心的去休息了,晁蔻蔻也安心的去大正宫骂人了。
“喂,醒醒,说你呢。”朱尹宸半梦半醒间,被一个少女不太高兴的声音给吵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一双秀气的眸子,带着怒火瞪着他。
“朱尹宸,乱点鸳鸯谱是您的什么爱好啊?您看看我,和永安侯世子配吗?我是永安侯世子妃,说出去有人信吗?”
那个少女狠狠捏了一把他的脸,把他捏的一清醒。
“大胆!”朱尹宸怒道,“你是何人,胆敢欺君犯上!”
“嘁,人都不认识就乱指婚,我看你这皇帝是当太闲了。”晁蔻蔻最后鄙夷的看了一眼朱尹宸,然后轻轻松松的走了。
被晁蔻蔻临走点了穴的朱尹宸只能躺在床上干瞪眼。
第二天时辰一到,解了穴的朱尹宸气的抓起桌上的宣纸,就要写些什么话来骂那目无王法的泼赖郡君!
大笔一挥,他惊讶的看着宣纸。
他怎么写了这四个字?
看着黑纸白字的“清绝灵动”,朱尹宸甚至怀疑有人掉包了自己的笺纸!
什么清绝灵动,那明明就是个泼妇!
要他说,以后有的容蕴好受了!
容蕴确实不太好受。
好些天的相处,对面的小娘子总是中规中矩的坐着,温柔含笑、低垂眉睫,长时间的盯着桌上的茶杯看。
有时候,他得喊她好几声,她才会从发呆的状态里醒来,应他一声。
今日,自信心受挫的容世子站起身,最后往镜子里看了一眼,扶了扶自己的发冠,这才出了门,见小娘子去了。
一间清悠的雅座,晁家千金与永安侯世子相对而坐。
美其名曰提前培养未婚小夫妻婚后感情,双方长辈把他们俩随手扔到了这幽静无人的角落。
等等,幽静无人?
晁蔻蔻的脸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纸糊的墙后头,一溜偷听的人呢。
这是担心他们婚前行为不检点,所以派人监视,一有不对劲就采取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