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蔻蔻还不知道,自己最近在京城贵女圈的名声很差。
“哼!她也配得上容世子!不过是一个小小尚书家的女儿!”明恋暗恋容蕴世子数年的淮欢长公主第一个带头反对,“也不知道这个晁蔻蔻究竟是何等国色天香,先是把小皇叔迷得神魂颠倒七荤八素,连她痴呆成了一个傻子都愿意娶,现在倒好,她竟然还能嫁给容蕴哥哥做世子妃!”
既然淮欢长公主开了这个头,贵女们也都明白了今日宴会的主题。
“可不是,像她那等姿色才学,说破天也不过是个四品郡君。她竟还不知足,妄想麻雀飞枝头一步登天,嫁给未来的永安侯爷挣个正一品的诰命夫人?”
“长公主这次给她发请柬邀她来参加宴会是看得起她,可是你们看看,这个晁蔻蔻,她竟然敢不来!”
“她也不看看,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妹妹是谁!不给我们淮欢长公主面子,那就是不给陛下面子!”
听了贵女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起哄,淮欢长公主的心里总算是舒坦了许多。
她们说的不错,区区一个尚书家的女儿,有哪一点可以比得上贵为金枝玉叶的自己?
她可是和皇兄一母同胎的妹妹!是普天之下除皇后外最尊贵的女人!
更何况如今凤印无主,皇后之位虚悬,皇兄不向着她还能向着谁?
淮欢长公主站起身,说道:“本宫这就去找皇兄,要皇兄收回成命!皇兄一向最宠我,一定会答应的!”
低头弯腰伺候在旁的王庸王公公低声下气的通传道:“陛下,淮欢长公主求见。”
朱尹宸提笔,沾了沾砚台里的墨汁,头也不回的说道:“不见。”
他笔尖朝下,在葵丽捷报的奏折上,画下一个大大的圈。
捷报频传,战局一时扭转,军营里也洋溢着喜气。
围坐在火边,晁蔻蔻往相琉月身边挪了挪,轻声说道:“琉月,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
三杯淡酒,相琉月的目光已经有了微微的醉意。
他的身子轻轻晃了晃,晁蔻蔻好心扶住他。
“对...”低哑的嗓音混着淡淡的酒气从晁蔻蔻的耳边传来,“耶律喻良身边,有我安排的人。”
晁蔻蔻的脸上浮现起笑意:“琉月,那我们岂不是不日就可班师回朝?”
身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相琉月开口说道:“小兆,回去以后,你就得当作不认识我,明白吗?”
“嘁,”晁蔻蔻哂他,“怎么,相公子又要翻脸不认人了?”
“小兆...”他语调柔和,但那双腾起雾气的眼睛里,早已是酒气的迷离,“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竟然不知道你就是小兆。以我的身份和人脉,竟然连一个叫小兆的女孩都找不到,你不觉得奇怪吗?”
借着酒意,相琉月自然的把头靠在了晁蔻蔻的肩上,继续说道:“因为啊,我不能知道小兆现在在哪里啊......”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含含混混:“越是想要保护小兆,我就越不能...去找小兆啊...”
琉月安静了下来。
晁蔻蔻小心侧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想轻轻把琉月挪开,没想到睡着了的琉月竟然一下子张开手臂,搂住了她。
晁蔻蔻又气又好笑,她刚想推开琉月,“噼啪”,火堆里的火星燃燃作响,带她想起一段尘封的往事。
霭霭的夜幕,十二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天很冷,比她记忆中的哪一天都还要冷。
可是,没有人敢往那不温暖的火堆里加柴火。
越亮的火堆,越有可能暴露这几个孩子的藏身之处。
联络禁军的小虫子早就已经放出去了,但此地离京师路途遥远,也不知道能不能联络上。
她有点冷,把身体蜷缩起来,但还是禁不住颤抖。
一件衣服盖了上来。
她抬头看去,脱去外衣的琉月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小兆,不要怕,我会带你逃出去的。”
琉月看着她犹疑的目光,最后还是为她改了口:“我会带大家一起逃出去的。”
不是的...她想,自己真是自私,她不是想让琉月带大家一起逃,她只是想,只要琉月一个人可以逃走,也很好...
但自己这样的想法好像太自私了,她抿抿嘴,没有开口说话。
“噼啪”,很小的篝火堆发出极轻微的火星声。
前面的光线好像被谁挡住了。
她仰头,看着挡在火堆前脱下外衣的查茞,不解。
查茞把衣服往火堆那儿抖了抖,说道:“衣服有点阴湿,我烤烤火。”
她想到琉月,问道:“琉月,你冷吗?”
“小兆,我不冷。”
她渐渐入睡,在睡梦中,她似乎摸到一个什么很温暖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