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柏舟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刚才不经意间,她好像看到那箭头的末端,有一抹黑色。
对待陈国公那群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姜柏舟放下手臂,转而从衣襟处拿出一方手帕,隔着帕子,将那短箭拔了出来。
一股苦涩的味道自空气中弥散开,很淡,不经意间便会彻底逸散在空气中。只是姜柏舟长年累月浸泡在药罐里,俗话说的好,久病成医,对于这些气味,她格外的敏锐。
姜柏舟隔着帕子,对着月光,紧紧攥紧了这位不速之客。
至于底下的信纸,则被叶逐风学着姜柏舟的动作,用一块帕子小心翼翼地捏了起来。
姜柏舟的目光自上而下,一寸一寸刮过那支箭矢,在落在箭头时,猛的顿住。
只见本应是银色的箭头此刻乌黑一片,浓稠的墨色攀附在寒光中,随着夜风,散发出苦涩的味道。
果然不出所料,这箭上抹了剧毒。
姜柏舟鼻尖抽动了几下,闻着这气味,倍感熟悉,就好像她曾经在哪里闻到过一样。
只是还没等姜柏舟想出个所以然来,一旁的叶逐风便摄住了她的注意力。
“砰”的一声巨响,叶逐风一圈砸在了窗台上。
血肉之躯撞在坚硬的石台上,顷刻间便赤红一片。只是叶逐风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攥着信纸,目光中倾泻出滚烫热烈的杀意与戾气。
“这帮阴沟里的畜生,他们最好祈祷,别落在我的手里,不然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叶逐风咬牙说道。
姜柏舟微微偏头,目光随着叶逐风的话语,落在了她手中的信纸上。
借着窗外朦胧浅薄的月色,仔细看去。
信上没写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警告,警告姜柏舟别多管闲事,若不听劝,这箭下一次便不知道会落在哪里了。
若只是这一句话,还不至于让叶逐风如此生气,真正惹怒她的,是信上说,那箭头上抹的毒,就是当年姜柏舟中的毒。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他们的意思是,当年能把毒悄无声息地下在姜柏舟的身上,如今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了她们的命。
当年姜柏舟中毒的事情,本就是叶逐风的一个心病,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块伤,非但没有治愈,反倒有了加重的趋势。
而这又怎经得起他们如此挑衅。
“他们一个都别想脱身。”
叶逐风目光狠厉,一字一顿。
她想起当初姜柏舟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奄奄一息地模样,恨意与心疼糅杂在一起,被这毒箭捏攥在一起,化作一柄将要出鞘利剑,撞开了一线寒光。
可与叶逐风相反的时,姜柏舟非但没有因这挑衅升起丝毫的怒意,她的唇角反倒还勾起一抹轻薄的笑。
如神佛,高高在下地俯瞰着下方的阴诡算计。
“他们着急了。”
姜柏舟抬手按在了叶逐风的肩头,看着那封信,轻声安抚。
“他们都急到放箭了来威胁人了,说明我们拿到的东西,正戳中他们的心窝。所以啊,别气了,你越气,就越是会自乱阵脚,这不就踩中了他们的陷阱。”
“我们会有报仇雪恨的这一天的。”姜柏舟看看着叶逐风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相信我。”
黝黑的瞳孔在烛光与月色的交杂下,照出一张俊绝的面孔,叶逐风低眸看着自己的模样映在里面,唇角忽然勾起了一抹肆意的笑。
满腔的怒焰,随着姜柏舟声音的落下,全都重新被压成一线,沉在了心底的最深处。
“我当然信,”叶逐风低低地笑了一声,“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便信你了。”
“油嘴滑舌,你......”
姜柏舟轻轻点了点叶逐风的眉心,虽在笑骂,但声音却像是含了蜜饯,带着挥之不去的柔意。
只是还未等她说完,姜柏舟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向远处的夜空,在看见某一处时,微微一顿,剩下的半句被吞回腹中,换成了别的话。
“叶逐风,你看窗外。”
“嗯?怎么了,窗外有什么好......”
叶逐风笑着抬眼,目光看向窗外,待到她看清外头的情况时,猛地止住了话头。
只见不远处的地方,火光冲天,赤色的光落在黑夜中,像是流火坠落,欲要将这方肮脏的天地点燃。
着火了......
姜柏舟与叶逐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看这方向......”
“是乔杉杪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