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手不及间，心狠狠一惊！

撒加顿时猛力推门，厉声道：“加隆！！加隆！开门！”

下一刻，他果断后退半步。

当机立断，一脚狠狠踹开了那扇紧闭的门扉。

强行破门而入，浴室里的一幕赫然刺入少将眼中。

此刻，加隆双手狠狠按在盥洗台边，正在深深喘息着。

他的手上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的血，正从那些深邃的伤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鲜血早已染红了台面边缘，象断了线的珠子般蜿蜒流淌在地。

盥洗台上方的镜子已被铁拳击碎，碎裂成一种放射形的发散状态。

听到声音，缓缓侧过脸庞，加隆看向破门而入的兄长。

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隐隐交织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大步踏过一地狼籍，撒加走了过去。

直接来到对方面前，不容分说，他一把抓起了那双鲜血淋漓的手。

深深凝视着眼中的弟弟，撒加目光里充斥着难以掩饰的心痛与愤怒：“难道你真的认为，采取这种自残的方式就会减轻毒瘾的痛苦吗？难道这几年来你一直都是在用这种极端方式，去伤害自己吗？”

出乎意料地，加隆冷冷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嘴角不羁上扬，他冷淡开口：“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做？”

再次大力扳过对方双肩，强迫他正面直视自己，撒加目光凛然：“加隆，看着我！听着，为了你，我会竭尽全力！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与你一起面对，共同度过，直至最终你彻底戒掉毒瘾，恢复曾经的你！无论如何你要相信我，相信你自己。你可以戒掉，一定可以。听着加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因此我也决不允许你，放弃你自己！”

莫名地看着兄长，加隆眼里，一丝难以察觉的忧伤悄然如水划过。

沉默少许，他目光桀骜地开口：“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你总是喜欢如此替别人自作主张。从小到大，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要掌控一切。作为领导者与决策者，你总是发号施令、运筹帷幄，如今这些早已成为了你的习惯。如同当年的马尔纳斯海战，即使身为陆战队队长的我主动请缨，要求成为突击小队中的一员，最终也会被身为上司的你在最后一刻直接否决。”

说到这里，下意识地一手按住已头痛欲裂的额头，加隆冷冷继续：“这些年来我经常在想，我对于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一个时常抗命不遵的部下？一个总喜欢四处惹是生非的弟弟？亦或其他也许原本便无关紧要的存在。然而对于我来说，如今这一切已不再重要。如果现在的你只是为了三年前我替你去海因斯坦执行那项任务，而感到有所歉疚的话，那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毫无必要。因为那件事自始至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对此，我从来无悔。”

顿了下，加隆神情冷淡：“同样，成为职业杀手、背叛联盟军部、加入海界公国，上述一切也全部都是我个人的抉择。请你听好了，我从来就不需要，今后也永远不需要你来帮我戒毒，为我辩护，替我洗刷所谓罪名。那些不过都只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我从来就不需要，也不想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是男人自当敢作敢当，所有一切后果均由我一人承担。过去以往，我的全部所做所为，从来都与你无关……”

话音未落，撒加的双手已重重按在了弟弟肩上。

直视弟弟，他冷若冰霜：“加隆，所谓任性也要适可而止。我承认，过去以往我的确对你缺乏关心，亦或限制过多。直至今日我甘愿为此道歉，如果你给我机会，我会尽力弥补。然而你要记住，无论如何，纵然你反驳也罢，抗拒也罢，抵触也罢，我都决不会再放任你继续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

目光纷繁地，加隆莫名地望着兄长。

此刻，失血的身体与毒瘾发作的巨大痛楚，一步步吞噬着他残存的最后力量。

终于，筋疲力尽地，加隆慢慢靠在了身后墙上。

探出手臂，撒加及时扶住了虚脱的弟弟。

随之拿过毛巾，他紧紧缠住了对方那双鲜血淋漓的手。

立刻动手抱起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人，撒加离开了浴室。

来到卧室，小心翼翼地，他将怀中人平放在床上。

拿起手机，少将随即拨出了一个号码：“沙加，是我。立刻带上急救箱，来我的公寓。”

* * *

“血已经止住了。伤口在掌心，没有伤及动脉，”沙加表情淡然，“不过患者现在情绪不稳定，需要充分休息。刚才我已为他注射了一针微量镇静剂，药效一般会持续四到八小时。”

撒加微微点头：“谢谢，我明白了。抱歉让你匆匆赶来，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沙加目光淡淡：“属下认为，至少在加隆上校的镇静药效减退前，我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略微沉吟，上司随即道：“好吧。”

顿了下，他转而问道：“要喝点什么吗？”

“谢谢，不必了。”

上司微微扬眉：“当年在海军陆战队时你便滴酒不沾，看来时至今日你的习惯依然没有改变。或者说，成为医生后，你比过去更加自律了？”

沙加目光清淡：“并非成为医生便能抵挡欲望的诱惑。这一点与意志有关，与职业无关。”

默默听着对方的话，撒加眼中悄然闪过一丝淡淡忧郁：“这些年过去了……看来，如今的你已经渐渐习惯了医生的身份……”

瞬息之间，沙加眼中，一丝难以扑捉的色泽稍纵即逝。

少许，他淡淡开口：“人总要学会慢慢习惯。一如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退场，而有所改变。”

看着面前人，撒加唇边微微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看来，事到如今，依然无法学会习惯的人只有我了……”

“抱歉，少将……”

沙加微微低下眼睫：“曾几何时，如果属下令您失望，那么现在我所能做的也只有道歉了。”

“你不必道歉，那时我便说过，如果你认为那是对的，那么我便尊重你的选择。而今依然如此，”不动声色，撒加转移了话题，“那日我们给冥界大公服用的镇静药，是否可能会引起副作用？”

沙加淡淡道：“经多年临床证实那种镇静剂安全可靠，目前尚未发现会对人体具有明显毒副作用，请您放心。”

上司微微点头：“谢谢，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