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林日松双臂撑在桌子上,两手交叠,十分认真地盯着面前空荡荡的棋盘。
时准则是相较之完全不像来参加国际赛事的那样,抓了抓头发,眨了眨眼睛,轻松地歪歪头,看看旁边,又看看林日松五段。
直到倒计时开始,可以猜先了。
这时,林日松五段终于改变了他的动作,他将一只手伸进了棋盒。
作为年龄和段位均高于他的林日松,承担了从棋盒捉取白子的角色。
时准平静地看了眼棋盘上的拳头,取出了一颗黑子置于棋盘上,猜单。
数子后,时准猜对,他选择了执白。
面对时准的选择,林日松有些惊讶,秋冬杯的特定规则:黑棋贴六目半,有先行之利。
在绝大多数比赛中,99%的棋手都会选择执黑。
心理施压,采取回避原则?还是认为自己后半盘功力更强?亦或是以逸待劳,打算跟随应对,在战略上保存体力?
但没时间思考那么多了,当巡场裁判来到他们的位置,检查猜先结果是否正确后,比赛已经进入倒计时。
“你为什么不执黑啊?你拿黑棋的胜率不是更高吗?”仙人掌询问。
“啊?但是我执白,棋局获胜的速度更快啊。”压根没想那么复杂的时准坦坦荡荡道。
仙人掌一听,沉默了。
是啊,他怎么把这件事忘记了?
“当然,输得也更快。”
仙人掌:“……”额……
说完这句废话,时准进入了准备阶段。
仙人掌也懂事地飘到时准头顶,打算安安静静地观摩这局棋。
“请指教!”
“请指教!”
待象征着比赛开始的响亮钟声响起,十余秒后,棋盘右上角落下一黑子。
紧接着,“咔哒”一声响起,时准拈起一子……
两相速度平稳地交替落子,局势推进的极为迅速。
林日松能察觉到局势隐隐被时准掌控着。
他手肘撑在桌子上,盯着棋盘,捏着棋子的指尖微微用力。
白棋七十五手长,先发制人的攻击方式,虽然让他的黑棋陷入险境,却只是抢占局面要点,并非堵死他的所有后路。
是打算在治孤中寻找破绽,给他致命一击吗?他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黑发现白1断的急所,提劫、寻劫、飞……至于八十三手贴,黑棋大龙出现生机。
胜利的天平似乎开始倾斜。
可就在黑棋顽强地在白棋的领域里逶迤穿行,进入右方腹地,胜负愈发模糊之时,白九十五尖,九十九空,大胆舍弃右上两支主力,并不动声色地瞄准黑棋断点压缩其眼位空间,冷静的暴力。
由此,黑棋胜率大幅度下降。
又十余子过去,局势不曾缓和,这下林日松陷入了长考。
仙人掌用两只漫画手撑起下巴,眉间染上喜悦:“小准快要赢了。”
大概十五分钟后。
只是他没想到小准还巧妙地压缩了棋局结束的时间。
在后续的几十子内,小准风平浪静地卖了个败招,在胜率直线下降,黑棋忍不住诱惑收气眼杀白棋之时,一手绝妙的扳后紧气,猝不及防地“剧终”了。
林日松:“……”瞳孔睁大,死死盯着右下的白一百四十二,僵住了。
好久,他才反应过来,他的一百四十三太过随手了,如果他应付地更恰当,棋局不会结束的那么快,可恶啊,几次三番被他带着节奏走。
他明明是个初段不是吗?
看起来年纪也很小,下棋怎么会这么老练?沉稳中透露着疯狂,虽然那丝丝缕缕的疯狂意识到时已经为时已晚。
深吸一口气,林日松投子认输了。
“承让了。”确定这场比赛结束,时准严肃的面庞才缓和下来。
“你下的很好。”林日松五段虽然面对自己秋冬杯首战告败,转头回老家的悲惨剧情很心酸,但不是个输不起的人。
并且输给年龄段位均低于他的人,反倒是激励了他。
请求裁判记录好成绩好,时准成为秋冬杯公开预选赛一般组里前几离开赛场的选手之一。
“小准,恭喜你呢,赢下了秋冬杯第一场比赛。”
“还好还好,我待会儿会生病吗?”伸展了个懒腰便直奔酒店。
“额……过敏性鼻炎,不过是在一个小时后生病,半个小时能痊愈。”
“行。”还有时间吃下午茶呢。
先给师兄发条消息,也许还有可能回到房间就等来师兄准备的好吃的。
自觉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的时准很快就回到了酒店,而踏入酒店一楼大厅的时候,竟然凑巧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封觉。
反射性,时准扬起手臂:“嗨,上午好啊!”
然而,封觉视而不见而越过他,离……离开了!
时准:“……!!!”
瞬间天崩地裂:“封觉,他……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