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蓝清玄感受到目光回过头来轻轻一瞥,他又像个漏了气的气球,猛然回想起那群看似幻觉却有真实触感的虫子,畏畏缩缩地缩回脑袋。
红烛用尾巴尖戳了戳蓝清玄:那小子还在看着你。
蓝清玄望着那个矮小的男人,对方还在胆怯地偷偷窥视他,模糊的声音从他的口罩中传出来,听不出情绪上的变化:“我知道。”
蓝清玄假意晃了晃左手,不经意地向那个矮小男人的方向动了下,矮小男人的心顿时吓得如同拧紧的麻绳,惶惶地颤栗,紧张蓝清玄会对他做出什么事了。
蓝清玄的一举一动似乎在矮小的男人的眼里放慢,他既害怕蓝清玄真的是什么怪物,自己招惹了怪物,又在心里侥幸那天是他过于疲惫产生里幻觉。
冷汗从他的背后一点点沁出来,在看见蓝清玄又有动作的那刻,矮小的男人心脏快跳到了嗓子眼,他有点泪腺失效,开始不断地懊悔自己为什么招惹蓝清玄——
矮小的男人心脏剧烈地跳动,致使他的脸颊开始滚烫发麻,只看见蓝清玄抬起左手,漆黑到无神的瞳孔牢牢锁定着他,然后缓缓地朝他举起左手……
比、比了一个中指?
伴随着那赤.裸裸鄙夷的中指,他愣愣地抬起眸子,还看见蓝清玄拉下了口罩,半掀着懒洋洋的眼皮,对着他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傻.逼。
矮小的男人:“……”
……
威廉先生说了很久,“台下”麻木的观众看着他的表演。
铺垫了很久,他突然结束了这场“慈善家”和“被资质的病人”的角色扮演,哀伤地叹了一口气,用他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道:“是这样的,相信大家都知道,我对于自己的母亲非常敬爱。”
当话语步入正轨,所有的人的神经瞬间紧绷成了一条线,在这奇怪的地方,风平浪静地待了几天,突然有了一点“波折”,任谁都不会放松警惕。
他们这几天已经为“离开”这件事整得焦头烂额了,不相信“怪物”只是过来闲聊,大发慈悲地放任他们继续平静下去,这次的会话,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危机。
显然,他们都希望这次给来的是线索。
而不是骤然下降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蓝清玄在焦虑的人群中格格不入,他慢慢拉起来口罩,盖住自己的半张脸,也没有再去看那个矮小的男人脸色,也没有去看威廉先生。
“我的母亲临终前,一直希望我能够娶妻生子。”威廉先生眯着眼睛满意地看着在场所有人,感受到人类恐惧的他嘴角不经意地勾起,愉悦地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想在你们其中寻找一位作为我的爱人,我会带她离开,与她结合,然后完成我母亲的夙愿。”
这个消息宛如一个惊天巨雷,在神经细如丝般的人群中炸开,谁也不知道被带走会发生什么,究竟是线索还是面临着死亡——不管是什么,被分开绝对是不幸的延伸!
——因为蓝清玄给他们看的报纸上,赫然写着只要成为这男人的新娘,就将面临着死亡。
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去冒险。
特别是仅有的两个女生,她们更贴近“新娘”的条件,脸色惨白得就好像是纸张,短发名叫小蝶的女生还好,还能努力维持着淡定的表象,旁边的晓曦已经开始发出微弱的哭声了。
她的哭声引起了护士长的叱喝,包裹严实的护士长鹰般的眸子牢牢锁定着晓曦,眼神恶毒高傲,她拉扯着沙哑的嗓音高声道:“哭什么哭!能给嫁给威廉先生是你的福气!”
她的声音很大声,看不见却能猜想狰狞的表情吓得晓曦瞬间收了声。
威廉先生温柔地止住了护士的叱喝,他走过来细声安抚着晓曦,配上他英俊的外表就如同降临人世间的温柔天使。
可是知道他真实面目应该是狰狞怪物的晓曦不但没有被安抚到,反而因为他的过分靠近瑟瑟发抖。
蓝清玄的视线锁定着俊美的威廉先生,拇指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红烛的脑袋——他忽然想起来了被众人刻意遗忘的手册第二条。
结合威廉先生的行为,是不是真的代表着线索是手册第二条的字面意思呢?
可那也太奇怪,如果要跟“威廉先生”在一起,他的爱又是什么意思呢?恶意凝聚的怪物不可能无缘无故对着一个人类产生正面感情,更不可能放着人类离开。
狼又怎么会放兔子逃跑呢?
威廉先生离晓曦更近了,他细长的指尖轻轻抚摸着晓曦的头发,勾起嘴角微笑地安慰着这个颤抖瘦弱的女孩,就在所有人以为他选择将晓曦的那刻。
威廉先生却突然站起身,转动了脑袋,抬起手指向人群的一个位置,绅士地微微一笑:“请问,你愿意成为我的新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