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刑房旁的偏屋里,朱高煦整端着茶盏沉思,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二哥!快看!我抓到奸细了!”
常宁急匆匆推门进来,右手一甩,一个人砰的一声被摔在了地上。
朱高煦抬了抬眉毛,十分诧异。
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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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原来袁微识从道衍的茅屋出来后,一路原路返回,因着日头越来越低,路也越来越不好走。
洪四在前开路,袁微识跟在后面,两人都十分急切,盖因袁微识必须在天黑之前回到智观楼前的大帐中。
两人沿着那条隐蔽的小径疾行,穿过灌木丛,翻过岩石坡,一路向下。
“夫人,快到了。”洪四指了指前方。
袁微识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透过稀疏的松枝,隐约能看见智观楼的灯火,在暮色中十分温馨。她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殊料刚转入最后一段小路,前方的灌木丛中忽然跳出几个人影。
“站住!”
一声厉喝,火把猛地亮起,刺得袁微识睁不开眼。数名持戈亲兵突然从两侧密林窜出,直接将去路死死拦住。
“让开让开!”
一个清脆张扬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骏马疾驰而至,常宁郡主从黑暗中策马奔来,勒马立于路中央,居高临下打量她。
“——袁微识?”
常宁眯起眼,从袁微识蓬松的头发和破烂的大氅来来回回扫射:“你在这里做什么?”
“参见郡主,”袁微识强作镇定地行了一礼,“臣妇出来散步,一时不慎迷了路——”
“散步?”常宁冷笑一声,打断了她,“大晚上的,在这种地方散步?骗鬼呢?”
常宁的马鞭在手中转了一圈,啪的一声甩在地上:“围场今天出了刺客,大哥下令严加搜查,众人皆不得擅离,你偏偏独自在外游荡,形迹可疑,来路不明——我看你就是暗中勾结贼寇的细作!”
袁微识心中一惊。
“把她抓起来!”
“郡主!臣妇是朝廷命妇,没有确凿证据,不能——”
“证据?”常宁勒马盯着她,“你大晚上鬼鬼祟祟出现在这里,就是证据。”
她得意地勾唇:“白天在智观楼,你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我倒要看看,到了二哥那儿,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她一挥手示意亲兵上前。
袁微识猝不及防,身旁没有护卫,山路狭窄无处闪避,几下便被亲兵反剪双臂,粗麻绳牢牢捆住手腕。慌乱间她回头一看,洪四借着黑暗的掩护悄然后退,身影隐没在密林里。
几个亲兵绑好了袁微识,扔到马上,众人又簇拥着常宁往回走。
常宁十分兴奋,连连催促众人快走,又派了人去打前站,让朱高煦等着她。
一路再没遇到旁人,十分顺利来到智观楼后的平房。
常宁率先下马冲到营房里,一脚踢开门大叫:“二哥,我抓到奸细了!”
袁微识被下人拽了下来,扔到营房里,她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朱高煦定睛一看,抬了抬眉毛。
袁氏?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是她。
“常宁,你搞什么?你即便是对她心生芥蒂,也不能——”
“二哥!你说什么呢!”常宁又气又恼,“我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吗?我刚才在西边巡逻,亲眼看见她从后山鬼鬼祟祟下来!若她清白,为何放着安稳帐舍不待,偏要去那荒山野岭?”
朱高煦一边忙不迭叫身后的小太监把袁微识扶起来,一边皱眉听常宁举报。
“臣妇当真只是迷路,郡主误会了。”
“误会?”常宁嗤笑,“那你倒是说说,你大晚上的跑到山上去做什么?”
袁微识沉默一瞬。她不能说自己去见道衍,即便说了,那理由呢?她随便编一个,道衍会配合她说谎吗?
她深吸一口气:“……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