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急切,与平时完全不一样。
江洵还有些懵,听话照做,就看到沾着血的年糕条旁边静静地躺着颗白色的乳牙。
“那是我第一次换牙,所以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掉牙了。之前听到同伴说他们还专门去牙科医院拔牙,场面描述得非常惨绝人寰,以至于我也害怕了一段时间,没想到最后竟然这么容易。”江洵耸耸肩,把过程说得非常简略,只描述了最后结果。
他当时以为姐姐看出来了年糕条的难吃,有些别扭地决定冷落对方一段时间。
毕竟她还都没有尝过就知道难吃,还不提醒他,看着他吃下去了才让他吐出来。
看到没有见过的白色小东西,江洵呆住了,随即意识到这是他的牙齿,口腔的下排中间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漏风。
因为牙掉得太过轻易,他反而松了口气,自从在幼儿园里面听完其他同学的讲述,他有好几晚都睡不着,偷偷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也不系很痛嘛。”江洵自以为比别人勇敢得多,省略了前面几天的紧张不安,有些骄傲地说。
其他人非常配合地鼓起了掌,妈妈从车里面拿了一瓶矿泉水示意他漱一下口,清澈的水冲散了嘴巴里面难闻的味道,那一处空缺的存在就变得明显起来。
骤然失去了“挡风板”,江洵有些慌张,悄悄问了好几遍会不会有新的牙齿长出来,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又拿出镜子,张开嘴仔仔细细地看。
他惊喜地发现真的有一点白色:“太好了,我有牙齿了。”
之前有一个小朋友掉牙比较早,偏偏新的牙齿迟迟不长出来,江洵一直很担心自己也会是这样,确认了一遍确实有白色尖尖之后,心满意足地把镜子放下,重新看向了那一袋年糕条,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伸出小拇指,偷偷把袋子勾过来,灵巧地穿过中间打着的活结,两根带子很轻易地就松开了。
哪怕之前的味道带来的记忆不算很好,江洵还是决定再次尝试一下,还没等他把手指悄悄伸进去,两根带子又被重新系起来。
他睁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抬起头望向“始作俑者”,用气音说:“姐姐。”
只是说了一个称呼,他就巴巴地不再继续,觉得对方一定能听懂暗示。
偏偏一向和他默契的姐姐这次装作无知:“什么?”
她连脸上的笑意都没有掩藏,假装得非常不走心。
江洵指了指袋子,示意自己想要尝尝,刚刚他手里面还剩下半截,都被妈妈拿走了,说是刚掉牙,不能再吃这些东西。
“不行。”姐姐非常干脆地拒绝了,在他还想要挣扎的时候,做了一个向前的动作,张开嘴就要说话。
江洵赶紧扑上来捂住了她的嘴,表示自己不再问了。
怎么这么大了还喜欢告状啊?
他气鼓鼓地坐回去,转过身决定今天不会再理姐姐了。
窗外熟悉的景色不断飞驰而过,江洵趴在窗户面前,下巴搭在边缘上,沉默地看着路边。
他从小性格偏软,但是也很倔强,在心里面打好注意就不会轻易改变,即使注意到外面的景色停滞下来,江洵也不肯回头看一眼。
身后的车门被打开,外面的风灌进来,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江洵觉得牙齿空缺处更加难受了。旁边的坐垫回弹,原本坐着的姐姐忽然下车,这不在计划当中,分明之前说是直接回家的。
江洵感觉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但是还是坚持不肯回头,执拗地盯着窗外。
舌尖总是不自觉地去舔那处裸露的牙龈,有一点痒,时不时会碰到那一点尖尖,不痛,但是这个感觉很新奇。
江洵出神之中,瞥到不远处有一家冰淇淋店,是他最喜欢的牌子,尤其是招牌奥利奥香草,每次他都会选那个口味。
因为太过无聊,身边的人也一直没有回来,江洵开始掰着手指数着姐姐今日的“罪行”。
不告诉他年糕条难吃,故意看他笑话。
协助妈妈拿走了他剩下半根糕条,还不肯把原先换掉的米棒还给他。
还有刚刚假装听不懂暗示,不给他吃就算了,还要告状。
江洵看着抬起来的三根手指,决定要三天不理姐姐,就算这次给他最喜欢的巧克力也不能好了。
……
思考了一番,江洵重新把放下的大拇指抬起来。
第一个是因为自己掉牙了,不算。
还剩下食指和中指竖着,正正好好成了一个“耶”。
那就两天吧。
单方面决定好冷战的江洵听到身后车门重新被打开的声音,非常有骨气地没有转头,也一点都不好奇对方干了什么。
直到一双修长纤细的手在面前上下摆了摆,他才故作骄矜地回头,但还是抿着嘴巴,坚持自己的原则,看到面前的东西,他脸上绷着的表情终于控制不住。
——是一个奥利奥香草口味的冰淇淋,最上面还插着巧克力饼干条。
“看在这个冰淇淋的份上,原谅我吧。”
甜筒背后,江荑笑意吟吟,语气故作低下,对着闹别扭的弟弟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