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前倾。右手手腕一道疤。七年前的模拟画像。梧阳街巷子口的监控截图。美兰府邸单元门口那个压低了帽檐的影子。
同一个人。
“我不认识他—我真的不认识他,”黄云薇的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我以为他是好人—他帮我解决过一笔债,请我吃饭,从不催我还钱。他每次打电话来,先问我吃了没有。我这辈子遇到的男的,没有一个像他这样对我上心的。我连他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蔡星澜问。
黄云薇抬起头,眼眶红肿,眼泪把睫毛膏冲花了,在脸上留下两道灰黑色的印子。
“案发前两天。”她说,“他来找我拿门禁卡。我把兰姨丢的那张给他了—是我让兰姨丢的,她买菜的时候我翻了她外套口袋,把卡顺走了。他拿了卡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拔高了,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孩子找到了吗?你们找到孩子了吗?我真的只是想演一出绑架—我没想真让谁出事—”
没有人回答她。
就在这时,齐雨欣又推门进来了。这回她的表情更古怪了,像是查到了什么东西,自己也还没完全消化。
“星澜姐,”她把蔡星澜拉到走廊里,压低声音,“我查了‘虎哥’—他本名叫张成虎,三十二岁,云海本地人。上个月在邻市因为一起电信诈骗案被抓了,现在还在看守所里关着。”
蔡星澜愣住了。
“在看守所?”她重复了一遍,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案发的时候他人在看守所里?”
“对。”齐雨欣把手里的文件夹翻开,上面是看守所的收押记录,日期、编号、关押监室编号,一清二楚,“张成虎被关进去的时间是上个月三号。案发前后,他一步都没离开过看守所。”
蔡星澜接过文件夹,把那几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虎哥在看守所里。他教了黄云薇整套绑架流程—门禁、断电、勒索电话—但他本人不可能参与作案。他不在现场。那案发当晚进楼的那个人是谁?用兰姨门禁卡的那个人,是谁?
还有那通勒索电话—如果不是虎哥打的,是谁打的?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蔡星澜靠在走廊墙上,脑子里把所有线索重新排列了一遍。
虎哥在看守所。黄云薇策划了假绑架。黄子成藏了孩子,但孩子又不见了。门禁卡被虎哥拿走,但虎哥不在现场。案发当晚有另一个人进了楼—肩膀前倾,右手手腕一道疤,和七年前的嫌疑人一模一样。
所以是两个人。
一个是虎哥—教方法、出主意,但他已经被关起来了。另一个是执行的人—真正进了楼、拉断电闸、带走了孩子的,是那个人。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韩墨从法医室的方向走过来,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星澜,”他的步子很快,脸上的表情让蔡星澜站直了身子,“七年前的案子,我重新验了物证。”
他把报告翻开,手指点在其中一行数据上。蔡星澜低头一看,是一份DNA比对结果。
“七年前失踪的那个孩子,档案里一直只有母亲的寻人信息,父亲那一栏是空的。”韩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当年物证里有一件孩子的小外套,袖口上嵌了几根头发。我重新做了提取,跟数据库里的样本做了比对。”
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这个孩子的生父—是苏世璋。”
蔡星澜接过报告,目光落在那行比对结果上。
苏世璋。七年前失踪的孩子,生父是苏世璋。母亲那一栏写着一个她从没在案卷里见过的名字—不是黄星悦。
韩墨看了她一眼,把后半句话补上了:“孩子的生母—是黄云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