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又见面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人同时圆瞪双目,只见一人一身破烂衣,一边冲他们挑衅至极地做鬼脸,一边放声大笑。
“……”柳朗待要出口。
“闭嘴。”王康安忽然冲柳朗淡斥一声,闭眼低头俯身转回来道:“老人家,之前是我们年轻不懂事!您多多包涵!”
柳朗:“?”
王康安继续道:“您的功夫我们实在是佩服不已,目睹后深感佩服,多少年也遇不见一个此等有才之人,果真高人在民间,咱们相遇是缘分!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柳朗懂了。
那人倒貌似对这反应丝毫不意外,很是受用地就地坐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才是好孩子嘛,知错就改哈哈哈哈……”
一口气用完,王康安默默转过头,吸一口憋住,复又转回来道:“老人家,可否帮个忙?”
这才是重点。
那人笑声渐停。
柳朗方才的一脸菜色也都飞速诚恳地化作了狗腿子模样:“对对对,是我们错了,老人家,您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这次帮忙呢,也是对你有利的!只要您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到时候你们就又有房住还有钱拿呢!”
那人却变了脸色,哼一声,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指着他们道:“那是什么?”
二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他们身后挡着的那具浮尸!
那人拖鞋扣沙道:“哎!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为了我们吧?归根到底不就是出了事自个儿兜不住了,不知出什么心思让我来帮忙,要么就是这事是你们干的,贼喊捉贼想到时候让我背黑锅吧?我可是在这儿看了你们好久了,谁知道你们打的什么坏主意?”
二人一阵屏气,连连摆手。
王康安憋足气,道:“断然不会!我来这也只是为了找人!换句话说,您也应该认识我们,单论来看守你们这件事,虽说您讨厌我们也是应当,但真不是我们的错,我不来也会有别人来,我们也实属微薄之力,无力与衙门对抗,但如今出了命案,整个事情便不可同日而语,我们想去报官,到时候是否有嫌疑与您也定是没关系,而且我们找您是因为想一齐举报他私藏灾民一事,而今正好眼前有这个机会,可以奋力一搏,机会失不再来,只要您配合我们把握住了,就是大恩,定当感激不尽!您老要什么,只要我们办得到,定当全力以赴!”
这话说的诚恳至极,果然那人神色一动,道:“什么都行……当真?”
“当真!”
他目光又嘻嘻地转向柳朗。
“……当真。”
轰隆!
暴雨将至,衙门当口在外面值守的其中一人打了个寒噤,随即挠了挠酸疼的脖子,曲了两指敲了敲朱红的门板。
一旁隔了条过道一同守门的人闻声看过来。
“诶,这又没人来,天也快黑了,知县大人也不在,待会就要下大雨了,怪冷的,要不进去吧?”
那人抱着刀,问言伸了个懒腰,吐出口气道:“你啊你,万一知县大人突然来了或是被师爷发现了,咱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忘了师爷今个儿的叮嘱啦?”
一想还真是,他苦着一张脸,气还没叹出来,就见一辆马车急匆匆而来,竟在衙门口停了。
曹蕴贪杯,一般出门无论是开席赴宴还是行酒作乐,只要喝高了,一般都会由马车送回来,可这个车夫却是面生的很。
二人对视一眼,立马站直了身,正要赶人。
忽地帘子一掀,里面却踏出个高个清正的身影,一身低调的浅蓝色袍摆,二人疑惑细看,那人抬起脸来,却叫人看不清年纪,本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打扮,偏生那剑眉一拧,一双额外有神的眼睛望过来,无端生出一股威压,让人不觉间自主端正了身子,不敢再轻易窥探。
再瞥一眼这车夫,很是年轻,身强力壮,个高的一眼只能望到胸口,怎么看也不像个正经车夫。
二人一同下马车走到门前来,直压的叫人呼吸不畅。
两门吏顾不得再琢磨,匆匆拦住了去路。
“何人?官府重地,岂能擅闯?”
一声轻笑。
只见那车夫手中一抖,展开的赫然是一份帛书!
二人顿感不妙,匆匆间只来得及瞥清“巡按御史”、“盛仲行”等字眼,便觉两股战战,深深跪下去,慌忙磕头大声喊道:“是我等有眼无珠,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大人快快请进!”
那人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行为颇为不悦,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一阵清风扫过,袍摆便入了堂。
二人才堪堪抬起点头,便又被那身形魁梧的车夫给瞪回去了,那人冷声笑道:“怎么?路还得我们自己找啊。”
两人冷汗都下来了:“是我等愚钝!”
慌忙前去一同带路,恍惚间,只莫名觉得这天像是真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