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腿酸胀得不行,一整天的应酬下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烬坐在床边,陆灵媱也不客气,直接将腿放到他的身上。
不用陆灵媱开口,阿烬已不疾不徐的揉捏她的小腿。
陆灵媱心满意足的哼了一声,合着眼道:“虽然累了些,可今日生意着实不错。”
“新出的几本书,反响都不错。”陆灵媱轻叹,:“只是……禁书案余波犹在,许多客人望而止步,还是要想办法广开门路。”
陆灵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呼吸放轻,阿烬微微俯身,怔怔看了她半晌,正要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却听陆灵媱喃喃道:“阿烬,你说说看。”
阿烬微讶,喉结上下滚动,还是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
陆灵媱突然蹭的一下坐起来,“这个巡抚是不是很奇怪?”
阿烬敛眉垂眼,似是未听到一般。
陆灵媱双手捧起他的脸,自顾自的继续道:“不请自来,还说些没头没尾的话。”
“是不是想给咱们使绊子?”陆灵媱绞尽脑汁,思虑这位巡抚的目的,“可我们一个书坊,到底能做什么?”
“柳哥哥今日也很不对劲,阿烬,你觉不觉得柳哥哥在巡抚手下,似乎过得不太好?”陆灵媱回忆起白日里柳元修面色苍白,全然不似寻常风度翩翩的模样。
阿烬眼神躲闪,心中暗忖,因他爽约,想必柳元修多半是因此受了罚。
他嘴唇微抿,悄悄用余光注视着陆灵媱的侧脸,荣文堂开张的大喜日子,她却神情苦恼。
本想通过玉珩,引京城之人来此详查禁书案,还荣文堂一个清白,未曾想竟引来了赵承煜亲自到此。
尚未知他此行真正目的,今日不过也是探探他的虚实,却让陆灵媱被无辜卷入。
然而现在,他一个字也不能说,也无法说。
阿烬心下愧疚,不经意垂首,埋得更低。
陆灵媱见他如此,双手捧住他的脸,柔声问道:“你怎么了?”
阿烬轻轻摇头,将陆灵媱揽入怀里。
感受到他低沉的情绪,陆灵媱抱着他的腰,猜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怪你啊?”
阿烬一顿,在她的肩头蹭了蹭。
“我也只是抱怨几句…”陆灵媱喃喃道,“管他什么打算呢,我们小心行事,总有办法解决的。”
陆灵媱没在说话,阿烬双臂用力抱得更紧。
如此过了几日,荣文堂的生意却陡然下降,门庭冷落。
更令陆灵媱不解的是,其余书目倒还有人光顾,唯有谷城所做的那本渐渐无人问津。
这一日,陆灵媱让阿烬外出查访,自己则在柜台后翻着账簿。
正值晌午,街上行人如织,铺子里只留了两个伙计,一个在门口揽客,一个在内洒扫。
忽听门外的伙计拿着一物边念叨边走进门来:“坐着那么漂亮的马车,怎么还乱丢东西!”
陆灵媱抬首,只见伙计手里拿了一紫色类似绢帕的东西,揉成一团,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污渍。
陆灵媱眉梢一挑:“那是什么?给我瞧瞧。”
伙计忙递过来:“从一个马车上扔下来的。”
陆灵媱接过,只瞧了一眼,那绢帕上绣着的单翅蝴蝶,与前几日的一模一样。
展开绢帕里面赫然裹着一只香囊,香囊上所绣蝴蝶歪歪扭扭,针脚粗糙。
分明是儿时初学女红时的手法。
是陆灵韫!
陆灵媱霍然起身,跑出门外,遥遥望向两边街口,哪里还有马车的影子?
又连忙叫了伙计细问:“你可看清是什么样的马车?可有商号?”
陆灵媱神情焦急,伙计诧异的回道:“就是……寻常的马车……”
询问无果,陆灵媱随即打发了伙计,回到柜台打开香囊。
香囊内是一张卷的极为细致的字条
【小心何】
何的最后一笔只写了一半,可见是仓促之间所做。
何知县眼下一门心思扑在巡抚身上,那这个“何”只能是二妹妹的未婚夫婿何子安了。
难道二妹妹是在暗示,何子安要对荣文堂不利?
可何子安与荣文堂无冤无仇,为何会对荣文堂出手?
陆灵媱思来想去,无端地又想到陆远舟。若他贼心不死,与那何子安暗中勾结陷害荣文堂,这也不无可能。
她取了根蜡烛将纸条烧掉,将香囊收在袖袍里。
既然江宁销路受阻,得想些法子扩大门路。
陆灵媱一边令阿烬带伙计外出打听,一边约了苏扬等地的书商到荣文堂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