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宗主说得果真没错。
相里惟收徒,全然是收了其他家的好处。
他如今仅剩的三个徒弟,哪个又比她强。
常满挣扎着爬起身,胡乱吹舞的床帐惹得她恼火,衣裳落了汤,又湿凉的贴着。
她咬咬牙,还欲再说什么,听见相里惟说的话,骤然脸色更白。
“不懂恩情,贪利背刺的东西,你也配入我门下。”
相里惟彻底失了耐心,“还不滚。”
一字一句砸下来,常满浑身冰凉,行行泪痕挂在面上,身子抖个不停,顾不上擦脸,很快夺门而出。
砰的一声。
房门重重关上,门扇仍晃荡着,像是随时会坠落。
那一股风吹起相里惟的发丝,飘荡着落下,他深吸着气,猛地拽停扫在脸颊的床帐。
眼神射向床尾:“还不出来。”
“她那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你竟忍心。”
床帐停落,一抹蓝色身影缓缓浮现。
安锦撩开纱帐,施法清理了地面上洒落的汤,还有相里惟身上,一同清理的干干净净。
她神情有几分怪异:“人家好心给你送了药,都被你弄撒了。”
相里惟抬眼瞥她,淡淡道:“是,都怪修为全无的我,隔空卷起了床帐。”
“修为全无,可长剑不还有灵。”
安锦捏着药瓶靠近他,弹了弹床边悬浮的长剑。
霎时间,清鸣的剑音回荡。
剑身猛烈震颤,像是难以忍受般,陡然剑尖调转,冲着安锦刺了过去。
紧接着,又被少女稳稳握住了剑柄。
长剑疯狂在她手下乱动。
安锦似笑非笑:“你这剑脾气大得很,只是可惜了,主人眼下不行,它自己能有什么力气。”
她颠了两下,还想再说什么,手中长剑骤然消失,已经被相里惟收了回去。
她握了握空荡的掌心,突然笑了一下,像是一切都无所谓般。
“闹也闹够了,上药罢。”
她敛了虚假的笑意,“宗主难以悖逆你,肯让你一直拖拉着不吃药,不去包扎,我可不会。”
少女嗓音清森阴凉,脚步声逐渐逼近。
相里惟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闻言不由得看了过去。
正好撞见少女指尖晶莹剔透的药膏。
脑海里刹那间闪过那些不美好的回忆。
他眉头更紧皱,紧捂着衣襟,无可奈何地探出手,去夺她手中的药。
“……我自己来。”
“欸,这怎么行。”
安锦轻而易举避开,她半垂着眼眸,晃了晃指尖的药,平静的嗓音带着阴阳怪气的味道。
“你自己不喜欢吃药包扎,不就是在等我吗?”
她轻而易举地将人再次按倒,抬起腿将相里惟死死压着。
“你简直放肆。”
相里惟被迫偏着头,冰凉的指尖点上颈侧,染红了一片肌肤。
“什么放肆?”
安锦都不需要施法困着他,只一手就掐住了他双腕。
躺着不方面解,她直接拎着人坐起来,让他背后抵着墙面。
略带粘腻的药膏沾满她手中,无意间混杂涂上相里惟手腕的伤口。
“是这样吗?”
安锦低着头,伸腿压着他,另只手拽上了他衣领。
她不敢用足力气,生怕像上次一样不熟练,再给扯碎了,岂料扯了两下,衣裳依旧整齐,纹丝不动。
她愣了一下,诧异地打量着,很快发现衣袍内领处的原因。
“你这样子,平常方便吗?”
她似乎笑了,拉着他抵进怀中,男人下颌一下子搭在了她颈窝处。
“有一就有二,相里惟,你就挺着罢。”
“我自己可以。”相里惟嗓音像是硬生生挤出来一般,“安锦!放手。”
虚弱力道不断地推搡她肩头,安锦丝毫不受影响。
她硬生生忽略那因挣扎而变得沉重的呼吸,温热喷洒的感觉太过强烈,她抖着手去扯扣子。
“师姐?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纳闷的惊呼声突然响起。
安锦动作顷刻间停住,感受到怀中人猛然僵硬的身子,她撤了桎梏他的手,轻撑着他肩头离开。
分离开的两人目光一同寻着声音看去。
半敞的窗口,站着个粉衣少女,手上正高举着传音信,碍于见到这惊奇一幕,迟迟未曾放下。
相里惟在角落里闷得面上发红,骤然吸入清爽的空气,胸膛里都在细细麻麻的发抖。
他稳着嗓音:“说。”
苏霜水连忙将传音信递了进去:“大师兄下山除魔物,碰上魔修了。”
她望着屋内的安锦,声音停顿了一下,“大师兄……他、他亲口说,那些人是受了师姐指使。”
安锦指使魔修的传言,她早就听闻了数回。
她自是不信,可一想到师姐被那群人赶走,气得都吃不下饭。
她瘪了嘴,带着哭腔道:“师姐,他们都欺负你,他们都冤枉你。”
安锦神色平静,充耳不闻,过去开门。
“我算不上是你师姐了。”
她拉着人进屋,指了指里面的人,催道:“给他渡灵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