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来做什么。”

相里惟避而不答，冷冷地盯着少女指尖的玉佩。

他倏然抬手夺了过去，紧攥着，玉佩碎角扎进了掌心。

“不认就不认。”

安锦用力掰开他手指，将染血的断玉拿了出来，“何必这样呢。”

她硬拽着他的手，拿着药把掌心的伤口涂好。

相里惟半垂着眼，只能瞧见少女低着头，发髻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他蜷了蜷掌心，又被人摊开。

“别动。”

安锦扫他一眼，涂好后才松开他的手，站起了身。

她握着药瓶，翻出干净的包扎布带，靠近他身边，直到小腿抵着床榻，不能再近。

相里惟依旧坐着，身前阳光被人尽数挡住，垂下的衣料也挨上人紧贴过来的衣裙下摆。

他眉头紧蹙，一抬眼，视线里就闯进一只手，强硬地抵上他肩头。

那只手轻而易举地推倒了他。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安锦刚越上榻，跨在他身侧，听到动静，瞬间脸色一黑。

她瞥向门口，只见一人影绰绰约约的，紧接着，敲门声再度响起。

“下去。”

男人压低的嗓音传来，安锦重新低头看着他，顺着他推来的手劲，翻身下去。

她环顾四周，怎么都没个能躲人的地方。

只能半拉着床帐，施法隐身。

除了多出一角的纱帐，压根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见人身影消失，相里惟撑着起身，平定了呼吸，终于看向门口。

他淡道：“说。”

门口的人影晃了一下，紧跟着推门进来。

看清了来人，相里惟瞬间落了脸色。

常满却恍若未觉，她自顾自地行礼，端着托盘靠近。

轻车熟路地将药碗放下，而后收了托盘，默默站到一边。

她偷偷觑着相里惟，瞧见他身侧蓬乱的发丝，总觉得有些不对。

这药，平常都是李平可亲自来送，今儿个被相里惟多瞪了几眼，他莫名地不想来触霉头。

正巧常满在他身旁，顺势坦言接了这个活。

“今日的药，宗主特意让我送来的。”

她低声细语的说着，不动声色望向四周，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相里惟不动，也未曾再看她一眼，只半垂眸瞥着床尾。

落在常满眼中，就是他使着性子，不肯吃药疗伤。

她转身替人开了窗，随着一缕风吹进来，冲淡了室内的血腥气，整个空间的温度骤然降了一些。

“仙尊放心。”她端起碗，晃着汤匙靠近，整个人看起来低顺乖巧，“宗主叮嘱了我，关于您现在的状况，我不会像外多说一嘴的。”

她越靠越近，床尾的纱帐突然被风卷起，胡乱地将她整个人狼狈裹住。

常满不由得后退两步，手中的药汤全晃撒了。

浓重的汤药气味粘湿她衣裙。

还有些星星点点地溅在相里惟衣摆处。

“对不住，对不住。”

常满慌忙地想替人去擦，一柄剑骤然浮现横刺，只防着她靠近，气息凌冽不容冒犯。

她不得已停下，半蹲半跪在地上，紧低着头，一直道歉。

上方传来的冷凝视线，压得她喘不过气，可那感觉，却又不像是头顶直射过来的。

常满掐紧铺地的衣裳，没心思去细纠。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决不能放弃。

“……仙尊……”她说话慢慢的，“安锦姐姐叛离师门，您门徒空缺……”

“我也是天级，如今已至元婴，短短时日下，算是天赋异禀。”

她自觉比得上安锦，故而声音愈加坚定，抬起头，直望相里惟。

“您收我为徒罢。”

话脱口瞬间，常满心头压着重石无声散去，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

此事徘徊已久，说出来后，她竟然从未有过的轻松。

可眼见着相里惟皱眉，神色漠然地盯着她，沉默良久，半晌后却突然嗤了一声。

常满脸色发白，拄地的手臂不自觉发抖，还想争取一二。

“我天赋甚至比安锦姐姐还要好，唯独身世比不过她，修行一事，也不该只看着……”

“你叫常满？”

相里惟倏然发声，打断了她。

莫名一句话，常满怔了一下，旋即点头。

相里惟：“多大了？”

常满只当他缓了心思，被她一片诚心感动了念头。

她忙回：“十六。”

“很年轻。”

相里惟语气平静，眸底无波无澜的。

看着常满发喜的眼神，他声调骤然降了下去，冷道：“记性不好吗。”

“她领你回来那天，我已然说过不会收你为徒，还来找我做什么。”

他冷声冷语的，神情毫无委婉，盯着常满，嫌弃得仿佛见到什么恶心的脏东西。

“出去。”

常满被他骤然变脸的模样吓得落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

若不是家里穷，她何至于这么晚才拜入仙门。

她天赋这么好又有什么用，这些人都是看身世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