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可又是一愣。
他险些被绕了进去,“可她抢人家东西……就连炼器山庄的新出锅的灵器都被抢走了。”
相里惟敛着袖口,被迫顺着李平可的力道起身。
他凝望着远处,只瞧见抹蓝色一闪而过。
又是幻觉。
他压根不信安锦会去抢掠,偏偏那些人个个找上门来,嚷求公道。
他没心思去寻缘由,只随意打发。
“且当他们先前围殴之事,她一时伤心欲绝,忍不住捣乱拿走财宝,抚慰心灵有何不可?”
李平可面上抽搐,刹那间被冻得心都凉了。
“他们一个月找来了五回,你说的这话,人家压根就不认同啊。”
“他们亲眼见到安锦带头了?”
“……好像没有。”
“那凭什么认定是她作乱。”
相里惟甩开他,眉眼淡淡的,连眼睫上的雪也未曾拂落,反身走出去。
李平可重重哀叹一声,这就是一宗之掌事的苦闷之处。
可又别无他法,他只能快步追了上去,咬牙道:“你这伤,真得治治了。”
两人身影远离风雪,先后进了一间房中。
安锦望着那两排脚印,缓缓走出冰树之后。
她一张脸阴沉沉的,掐诀净身,瞬息间飘了出去。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说她领着魔修,四处抢掠?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她本尊在此,竟浑然不知。
少女伏回屋顶,揭开瓦片,目光重新落下去。
屋顶的一声细微响动下方无人发现。
“你不能因为修为没恢复,就自暴自弃的不肯治伤啊……”
李平可手掌贴在相里惟背上,给人渡灵力疗伤,直到额头连连冒汗才停了下来。
“化神期果真名不虚传,我这点灵力传进去,就和水滴入海一样。”
李平可抹掉汗,解开了相里惟的定穴,见人依旧死气沉沉的毫无反应,他突然叹了口气。
若是从前,有人这般强硬地对待相里惟,哪怕是师兄,也早就被他打飞。
可眼下……
“你这伤又不是好不了。”
李平可只当他内心骄傲,短时间内接受不了一直灵力全无,浑身是伤的样子。
他拍了拍相里惟肩头,给举了个例子,“你想想安锦,那贯穿一伤,可比你这重多了,人家还不是很快就好了。”
“提起点心气来!”
李平可在一旁连哄带劝的,挥着手给他鼓舞。
迎着相里惟射来的冷淡目光,李平可笑容僵住,又是一声哀叹,告别出门。
房门重新闭合,门窗全部紧闭,案上暖烛摇曳,室内温度缓缓升了上去。
或许是李平可的话有了效果。
安锦眼见着相里惟指尖搭在衣领,拿出上药包扎的东西,正作势解衣。
看过一次是看,看两次也是看。
她毫无躲避的想法,视线顺着投进瓦顶缝隙的日光,一同闯入屋内。
安锦低了身,凑得更近,只想好好看清楚师尊身上的伤口到底怎样了。
一缕发丝随着低头间,沿着瓦片口垂进室内,她抬手去抓,视线丝毫未移地盯着下方。
墨发被揽在掌心,少女漆黑的眼眸也正好对上另一双幽沉的眼睛。
相里惟手还停在领口,他微仰着头,斜瞥着房顶的人。
许是阳光耀眼,扰得他眉头蹙起,紧盯着她,眼神逐渐发冷。
冷不丁被人发现,安锦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师尊灵力尽失,五感不强,不会被发现。
可既然被发现了……
她低敛眉目,静静地对着那抹视线,下一瞬,整个人直接闯进了房中。
“听宗主说,你不好好疗伤?”
浅浅脚步声回荡逼近。
安锦拎着裙摆,直接坐在榻上,慢慢向他靠近,直到两人膝头抵在一起,她才停了下来。
她不顾相里惟冷怒的眼神,肆无忌惮地拎起他的发丝。
白发绕在指尖,她指尖搓了搓,传来的触感依旧顺滑。
“为什么不肯治伤?”
她垂眸扫过他的脸,寸寸滑下,上下打量着他全身。
“还是说……你惦念着我替你包扎的感觉,所以在等着我回来,等我尊师献礼?”
安锦扯了扯唇,眼尖的看到了什么。
她伸出手去,两根指尖探进他腰带,掐着几瓣碎裂的玉佩出来。
葱白指节晃了晃,玉佩被阳光照的近乎透明。
“你说,师徒契约被我都毁了,我还能唤你师尊吗?”
“你还认我这个徒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