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喉头一顿,忍不住挠了挠身上细痒的地方。
众人一同出手,灵光接连朝她袭去。
她撑着屏障去挡,只愣神盯着那道门,门内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恍惚间发现那薄薄柔软的结界都要被强行扣开。
一条裂缝悄然蔓延,紧接着整体崩碎。
强大的灵力扫荡而出,逼着所有人停手。
安锦掌心一错,看着房门被拉开,走出一个高大身影。
白衣墨发,冷冰冰一副神仙姿容,看起来和没伤一样。
师尊,灵力竟然恢复了。
跌落到元婴的修为,竟然又重新回到化神。
对上他扫来的阴沉目光,安锦呼吸一滞,想都不想地拽住林阿纸,提起剑一飞冲天,刹那间小小蓝影隐去夜幕中消失。
相里惟骤然间出来,院中众人被强压着停手,个个在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
灵力威压还未撤去,紧密的重量沉在头顶,他们被压到呼吸发紧,喘气艰难,双腿格外沉重,动不了分毫。
仙尊的伤,好像并没大碍。修为还是这般高深莫测。
碍于他压迫之下,就连安锦逃走,都没人敢去追。
相里惟立在门口,身形欣长,月光投下的影子流进院里。
他皱眉盯着安锦消失的方向,半晌后终于收回视线,扫了一眼下方被压到颤颤巍巍,浑身难挨的众人。
他这才撤了威压,滔天灵力收回体内,负手身后,缓道:“你们要对安锦做什么?”
岳逢朱松对视一眼,空气骤然恢复,忍不住喘着粗气,支吾着不好开口。
“姐姐入魔了,几位宗主是在联手除魔。”
一道轻柔坚定的嗓音打破寂静。
听到声音从后方传来,几个弟子忍不住回头。
常满对他们的眼神视若无睹,抿着唇踏上前去,定定地望着相里惟。
“姐姐勾连魔修,入魔后恐怕会危害世间,几位宗主也是为了……”
“证据呢?”
相里惟淡淡打断她,轻飘飘撇过去一眼,看得她浑身一软。
常满张了张口,双手紧掐着两侧衣衫,“……证据……”她左右环顾,想找到孙宗主一同帮她分说。
视线转了一圈,只见孙宗主低垂着头隐在人群后方,一声不吭压低存在感。
她一噎,险些抠破衣衫,转头回头去:“她一身魔气,和魔修的主仆契约便是事实,还需要什么证据?”
相里惟斜她一眼,抬手按着门框,倚身半靠,冷漠地扫过下方众人。
“安锦是我徒弟,不论如何该由我这个做师尊的去解决,何时又轮得到你们替我管教。”
他唇瓣一张一碰,嗓音毫无情绪:“还是你们觉得我重伤将死,便操心帮我分担?”
他垂眸拾起地上碎裂的玉佩,捏在指尖,趁着月色互相辉映。
“难道是你们见她主动叛离师门,觉得我不算是她师尊,没有资格?”
“不是……”
岳逢抬了抬眼,急道:“我们也是一时见着她化为魔修心急了一些,既然仙尊开口会管教处理,那我等也就放心了。”
朱松双手缩在袖子里,被相里惟修为逼压到浑身难受,又微恼他年轻之人净对着一众宗主居高临下的斥责模样。
他一张脸神色微变,却又不得不道:“对对,既然是仙尊弟子,便该由你去,是我们逾越了。”
两人又偷偷对视一眼,眼见着相里惟神色没什么变化,岳逢掏出神器卷轴,举在众人眼中。
“仙尊,这神器封印……你看……”
骤然一拿出来,沉沉夜色更阴凉几分。
神器卷轴金光暗淡,上面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魔气冒出。
神器封印魔界,一日封印没加固好,便有一日的风险。
“我儿听得传闻,本想以神器许愿希望解决魔族之事,奈何遭了反噬……”
岳逢状似无意开口,说着说着长叹口气,上前双手递去:“还得劳烦仙尊将其封印。”
“化神之人才能启动神器,否则会反噬伤及自身,”相里惟冷瞥下去,“你不知道?”
岳遥捂着断臂处,闻言面色一白,被盯得浑身发凉,不由得躲在后面偷觑相里惟。
他自是知晓神器得化神期修为才能引动。
但神器已经在手边,哪能受得了诱惑,谁不想挺险一试。
他眼神乱飘,还以为相里惟会怒他独自行动,不料偷瞧看半天。相里惟又是平常清冷模样,不染尘埃般,视线都没再分给他半分。
岳遥莫名心头一堵。
相里惟站在高位,对于那抹注视仿若未觉,垂眸瞥着神器,良久后移开目光。
“神器封印之术,自古传于几宗之中,”他唇瓣轻碰,淡淡续道:“在下尚未痊愈,此事还需由诸位来行。”
“这……”
岳逢手持神器卷轴,突然觉得像是个烫手山芋。
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次冒出魔族来。
到时岂不是它落到哪里,哪里又成另一座魔渊。
一听唯有化神才能启用神器,朱松瞬间松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