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跌撞后退,撞上一人才稳住身形。
她和那人同时面上一惊。
——娘竟为了别人威胁我。
——安锦果然入魔,都想对女儿下手了。
最后一位弟子退场,她给所有人丢下补灵丹,等着他们再来一轮,直到人伤势止住,直到人苏醒才能停。
最后一瓶补灵丹用尽,弟子灵力一断,她紧捧着的掌心逐渐散去温度,慢慢又像是握住一块冰。
“师尊……”
她又唤两声,生怕人就此沉睡不醒。
却突然感觉掌心被轻轻滑过。
她面上一喜,泪水夺眶而出,心头沉压骤然松了几分,半直起身上前,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眸。
“师尊,你醒了。”
相里惟视线虚虚不对焦,耳边少女呼唤不断,他不由得寻声偏头。
他张了张嘴,唇瓣干裂,已经渗出血丝,也不觉得疼,只哑声道:“神器封印了吗?”
安锦眼眶发红,见他挣扎起身,忙将人按下。
“都什么时候了,你就知道惦念那些,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体。”
少女垂眸嘟囔,令身侧弟子递来水壶,她接过来掐着壶柄,将壶嘴抵在他唇边。
迫得他张口,温水淌进口里,相里惟下意识吞咽,抿了抿唇。
见人避而不答,他扣上少女撤离的手腕,神色有些焦急,“到底如何了?”
夜色倾退,日头初升,天色蒙蒙亮。
月中十五。
安锦拉下他的手,手腕上像是撤掉一张纸。
师尊手上无力,是灵力全无的缘故,还是身受重伤,还是二者皆有。
她扼住他的手,不让人抽离,两个掌心紧贴,少女的体温传进他冰凉的体内。
他眉头轻皱,根本抽不开,索性就放弃了,肩头还被人按着起不来身。
他只能抬眼望着她,见少女长睫半垂,遮着眼眶,却也能隐约瞧见泛红的眼眶。
她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两人交握的掌心。
相里惟只觉得体温不断回升,他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垂下望去。
他突然怔住,双眉拧起,紧盯着她空荡荡的手腕。
再一抬眼,终于后知后觉的瞧见少女白皙额头上那一抹鲜红魔印。
安锦也正巧抬眼,两人视线交错相对,她一眼望进他沉默避开的双眼。
她仍旧死死牵着他的手,不肯分开。
那只手却用力抽回,又因无力也只能是徒劳。
安锦又怕太过强硬再给他填伤,只能任由指尖从掌心抽离。
灵海里魔气流动,从内渗着凉气。
她叹口气,低低道:“我将神器丢给他们了,想来此时此刻,应当也封印结束。”
“你便好好养伤,莫要再操心了。”
她望着他身上遍布的血痕,突然站起身,屏退所有弟子。
先前只顾着保命,来不及给人包扎伤口。
房门嘎吱一声闭合,就连小孩也被她收回了乾坤袋。
相里惟听说神器事毕,终于放松彻底沉进被褥,无比疲累的阖眸。
日头升快,暖光投进房内,他突然觉得又被什么挡住。
相里惟不由得睁眼,正好瞧见安锦起身立在榻前,眉头紧锁像在思忖什么。
他收回视线,扯上被子盖住身体,虚乏的不想多说一句,只等着她看清自己已经平安,然后快些出去。
岂料离去的脚步声还没响起,他身上柔软的被子已经被人揭开。
他诧异抬眸,正好瞧见少女神情凝重肯定,不容拒绝地探手扣上他的衣领。
指尖贴在颈前,不像是先前温暖,冰冰凉地擦过,他喉头滚动,紧盯着她,一把扼住仍在动作的手。
“做什么?”
安锦淡淡抬眼瞥去,单手绕过,慢慢地解开覆在手背的掌心。
她掐着相里惟两腕高举上头顶,小心地用魔气困住,又不会伤了他,又能制住他动弹不得,不再会阻止自己。
她深呼一口气,神色格外平静,葱白重新按在他衣领,慢慢解开衣襟。
刹那间,洁白锁骨肩头染上红色,像闷到发热。
安锦扫过他肩头那颗小痣,不由得愣了一下。
竟然和幻境里的一样。
“你要做什么?!”他嗓音仍旧暗哑,还带上几分怒气。
“看不出来吗?脱你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