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并未接过,轻笑道:“你生得很好,若是留疤岂不可惜。只不过这传送阵没成,还得劳烦你再结一次。”
见人犹豫难收,苏霜水凑过来劝她:“这位姐姐你就收了罢,师姐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收回过的呢。何况一瓶药而已,师姐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这对她算不了什么。你若是不好意思,不如抽空多来我们的院子送一些美食美酒。”
秦奂拉她:“我瞧着是你想吃。”
两人在身侧打闹,安锦眼前的女子再度掐诀,阵型已成,她不容拒绝的将药瓶放在安锦膝前。
“留疤也算不得什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传送阵扩大将几人承载,光芒一闪而过,几人身影顷刻间消失。
岳镜望着身前空荡荡的地面,峰顶的人也散得差不多,岳逢途径她身边,见人愣着不动,将人拉回对面:“夫人她最近心口发痛,你也是女子,方便去照顾,去替换了你弟弟罢。”
岳镜瞥他一眼,双眸似古井无波:“她又不是我娘,哪里轮得到我。”
“诶,你这孩子,话不能这么说,好歹她也将你带大……”
见人甩身就走,岳逢快步追去,语气软了几分:“爹知晓你弟弟他脾气硬,有时可能给你受了气,但你既然年长几岁,也该宽容几分。”
广阔顶峰,人影疏阔,父女两人先后走远。
相里惟仍站在坑前,紧握发颤的长剑,眉头缓缓皱起,脸色有些发白。
风吹散发丝,一缕飘在他胸前,丝丝白色隐在墨发之中,格外显眼。
他压下喉头血气,蕴着灵力抚上发丝,见它逐渐恢复墨色才松了手。
动作间衣袖滑落些许,洁白腕上的黑线格外刺眼。
果然啊,不曾修习傀儡术,却硬是调用便有反噬。
他轻声叹气,垂眼扯下袖口,施法将满地狼藉重新复原,恢复成一切仿若从未发生的模样。
又定在原地缓了片刻,才转身要离开。
前路突然被人挡着,他蹙着眉直接绕开,步伐未停朝着安置十五仙山众人的院落去。
“表哥!我娘都跟我说了,你还要躲我到何时去?”
一道嗓音毫不压制的响起,紧接着身后脚步声逐渐靠近。
相里惟驻足原地,长剑挂在身侧,已生了剑灵,听到此话音响起,哪怕回鞘也要颤动着宣泄愤意。
他不动声色抬手压下,身后人已经追到身前。
青袍少年面容秀气,仍有几分稚色,却也能隐约瞧出成年后的模样。
他长开双臂拦着相里惟,早就没有往日张狂,四处打量无人后才神情定定静道:“表哥,我知没资格劝你原谅我娘,但是当今世上,只有我们三人才是至亲血脉。”
他抿了抿嘴,还想缓和说一些话,再切入正题。
“你们和岳宗主才是亲人。”
相里惟居高临下瞥着他,不用动手,冷冽灵气荡出将人击开,“如今我们未有何交集,最好以后也没有。”
他大步离开。
岳遥连忙追去,要见人要消失,顾不得藏匿心思,匆匆开口:“表哥!你我皆知这都不是我们的家啊,你如今修为化神,剑生灵便是要飞升,何不去取了神器,逆转时空让我们重回家中?我光是听娘讲起爹爹祖父英姿,便心有所动,你既是亲见过他们,难道就不想他们?你为何不用神器带我们回家?”
相里惟已站在灵剑之上,即将飞走之际,闻得此言冷冷回望。
见人回首,岳遥以为他意有所动,连忙续道:“如今世上谁不惋惜当年谢氏盛景?我们回家不好吗?就算在这有什么友人,那也没有我们的家好啊。”
相里惟御剑闪到他身前,少年见此兴奋到不行,仰头望着他,难掩激动。
“你娘倒是和你说的全面。”
“是啊,我娘也时常想念爹爹,我们全家团圆”
相里惟面无表情盯着他,残忍打断他的梦,“上千万年来从无记载神器事成,不过是传言而已,你死了这条心。”
“不可能是传言,若只是传说那千年前他们为什么去抢?”岳遥死死地望着他,眼底泛红咬牙切齿:“若不是他们,何至于神器封印松动魔气泄露民不聊生?那北域是我们的家,都是因为他们才变成魔渊!”
凉风刮过,他面上泪水冰凉,“表哥,你也去了魔渊深处,你也见到了我们的家都变成了那……”
“住口。”
相里惟眉头紧蹙,冷盯着他,“别再生什么歪心思,好好当你的不老山少主。”
他倾身下去,目光寸寸扫过少年稚嫩又熟悉的面容,凉薄的眼神将人浇个透心凉:“你在敢说出这种荒唐念头,我不介意给你们施下散忆咒。”
岳遥怔在原地,泪水僵在眼底。
瞬息间,身前人影已然消失,他回神大吼:“你就是舍不得化神修为,舍不得荣称仙尊,你就是舍不掉这些,你早就被虚荣灌满想不起曾经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