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了一眼相里惟身后瓦片上横摆着的散修,不再寻想,握着剑轻巧跃下,走在地上悄无声息,追进房内。
少女身影消失,相里惟扯回褶皱的下摆,拂掉蹭到的灰土,重新将散修运回地面,而后盯向幽深房内,守在院中并未踏入。
房内红绸遮光幽暗,老伯拐杖敲击声回荡在房内,他一路向下,瞧着空荡荡的地面,和那抹血带,惊惶敲拐。
“遭了遭了。”
老伯抹掉额前顷刻间渗出的冷汗,眼皮颤抖地回身。
一抹冷光冲进他眼底。
少女持剑上前,直抵他喉间。
年迈老伯眼底映着流动寒光,步步逼近,他毫无灵力,惶恐不安,脚下一乱跌摔在地,按着地面不住向后挪动,裤间一片洇湿。
“你你是谁?可是你把东西抢走?快些还回,我不会告诉东家的。”
安锦瞥了一眼湿暗的地面,嫌恶别眼,到底没持剑上前。冷冷道:“东家?是谁?”
“小姑娘,你这样的修士我见过不少,都循香而来,可修行哪有性命重要,”
老伯面上窘色,扯着湿凉的衣布,只当她也是为了增灵而来,发现宝塔欲自行吞下。
见人不退,他诚心劝解:“东家手段狠辣,害人无数,你可还回,快快离去,否则让其知晓,定然活不长久。你可知那些贪心之众,都被埋在此处。”
“循香而来?增灵?”
安锦见老头一副惶恐模样,正指着地下威胁,她勾唇冷笑,
“你分明知那香摄人修为,邪修之道世人不容,你一个凡人老头,怎么敢助人行此恶事?”
老伯愣神叹气,“吾儿病弱,东家收他为徒,保他寿命,乃是于我有恩,理应回报。”
“明日便是交付的日子,我无法交差不算什么,但东家定会寻宝塔下落,抓到你必定不留性命,且快还回,逃命去罢。”
“师从此门,行此恶事,是何幸事不成?再问你一次,东家何人?香、塔从何来?”
安锦垂下眼,眸光阴冷,长剑刮在地面,刺啦声骇人耳朵。
“恶便恶了,总比死了强。”老伯瘫坐在地,略有失神,长叹口气,终道:“每月今日,我来此取宝交还东家,他再给香由我代卖。”
他抬头看向悬在眼前的光莹长剑,哪怕抵在喉间,却不敌回忆起东家令其恐惧。
“我不知东家叫什么,只是每次见他,他都一身暗黄锦装,眉眼吊上,盯着人阴森森的,瞧着渗人。”
安锦眉头顿时皱起,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人身影。
她施法打出灵水镜面,水波荡漾散开,露出一张脸来。
不等她来问,老伯瞧见瞬间瞪大双眼,他四处扫看,声音不由得低下去,气声悄道:“就是他!你怎知的?”
少女冷笑收剑,打散水镜。
果然是孙珏生前遗留的祸事。
她挥了挥手示意老头快走,见人慌乱起身,却仍磨叽让她交出宝贝。
安锦冷道:“你东家已经死了,几大宗门主亲证,往后你不要再来了。”
“死了?可是真的?”老头不可置信,见少女模样,不似作假,他长叹撑拐起身,动作都顺畅许多。犹豫片刻,最终指了指某个方向,将藏香的地方说了出去。
将喃喃不休的人赶走,安锦顺着走到内室按下机关,打开长盒,将还未卖出的增灵香翻了出来。
密密一盒完整的香柱,还未点燃,仍有沁香飘出。
天下所有灵草都在卫氏监流下发出,前世莫不是孙珏恶行被爹爹发现,才遭恶祸。
她紧紧捏着长盒,灵力轰然炸开,手上所有湮灭消失。
她蹭了蹭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慢慢走出房,将幕后之人的身份告知了相里惟。
又回身将灵力打上红绸,火星溅起,火势蔓延将一切吞下,结界遮掩着,堂院外人尽数不知。
火光映面,她扫了一圈没见那群散修,抬眼看向相里惟,“他们都恢复好走了吗?”
相里惟颔首。
“魔渊里那个散修……”
安锦突然想起当初救下那枯瘦之人,还不知道他被师尊救放哪里去了。
“已妥善安置。”
他身形欣长,转身间轻而易举瞧见少女头顶发髻刮着一短短红布条丝,他动作示意。
少女抬手去寻,只摸得发丝,她仰头看向相里惟,“有什么东西?”
见一双素手乱摸半天,相里惟心下叹气,替她拿下,将指尖一丝缕红线丢下。
红白交接对比明显,安锦扫了一眼,视线仍落在骨节分明的手上,见其躲到身后。她若无其事移开目光,“多谢师尊。”
“回去罢。”
相里惟御剑起,回身朝她伸手。
安锦剑撑地面,走动间又有些发瘸,一蹦一跳靠近,扣上他的大掌,跳上剑身。
灵剑仍对她不甚满意,在她踏上瞬间抖动着升空腾空,飞闪向某一处去。
冷不丁被晃得身形不稳,安锦犹豫两息,再度抓上身前人腰侧,身边云流倒退。
她望着下方缩小的城景,嗓音淡淡:“炼器山庄的宝贝怎么会落在孙珏手上,倒不知朱庄主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