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回房打坐修炼,直到入夜才出定,正值月光倾泻流窗洒满室内。
片刻后,她下床关窗,清凉夜风扑面,随着关窗动作一点点被隔绝在外。
夜色寂静,突然响起一阵悄悄脚步声。
她动作一顿,透过窗缝看向院中,只见岳夫人面色纠结走进院中,还四处打量,生怕被人发现的模样。
眼睁睁看着她轻叩隔壁房门,随后人影消失在院中。
模糊的话音从隔壁传来。
也不知是夜色太过寂静,还是隔音太差,她竟然听得清清楚楚。
含着悔意的女声率先响起:“你还在恨我……”
“你怎么来了。”不耐烦的嗓音冷漠打断她。
“我,我之前给你传信,你都不回,如今你在不老山,我想见见你。”
“有事?”
静了片刻,女人声音再度响起,颤颤发虚,“婶婶是来向你道歉的。”
似有一声冷笑,“晌午席上怎么不讲,还特意深夜过来。你走罢。”
“婶婶真的知错了,我每日每夜都在自责,那时候,那时候我也是没办法了。”
“出去。”
“你原谅我,你原谅好不好。”
“岳宗主可知道你来?你可和他讲了你我关系?”
又是一阵沉默。
“出去罢,以前的事早已过去,今夜我当你从未来过。”
“你肯原谅我了?”声音能清楚几分喜色。
此话没有回复,安锦站在窗下,只见隔壁房门大开,紧接着有人影被轰了出来。
岳夫人愣在院中不久后,转身离去。
安锦彻底关紧窗,脑海里不断回想刚才所闻,没待多想,一道急促哨音回荡在寂静月色下。
清脆的哨音穿透夜幕,盘旋在不老山各个院中,久久不散。信号烟花接二连三炸起在弯月下。
??
深夜急召,各宗弟子聚集在一处峰上,有人清醒有人睡意未断,谈论声不断,皆不知为何叫他们。
几大宗主立在上方,个个面色沉重,目光扫过下方,弟子声音渐渐散去,寂静中岳逢上前一步,严肃开口,“收到传信,城溧阳出现魔族,城内死伤惨重,眼下各宗优秀弟子都在此处,须得有一批人出去除魔,想去的站前来。”
话音落下,近乎所有人都上前一步。见此,几大宗主都满意点头,其中一位宗主叹道:“不错,不愧是我宗子弟,不像清风宗从不出头,哪怕传魔尊即将现世,也不肯出来齐聚商讨。”
有人冷笑辩驳:“清风宗世代固守从未出来,千年前那事他们都不曾参与,却肯出来收尾,孙兄可是忘了你的门派为何衰退至如今模样,可是忘了清风宗救下你祖上宗主的事?如今魔尊现世不过一道卜算信息,倘若真是有事,清风宗宗主定是会出手的。”
那位宗主面色铁青难看,一甩袖跑到后上落座。
下方弟子面面相觑,听闻起千年前事都窃窃私语。
岳逢打断他们:“这次出现的魔族乃是金丹期,凡是金丹以下弟子便不必前往了。”
刷掉一大半人,剩下十几人仍旧站在前方。
“诸位曾经试炼,对战的都是魔物,那都不是真正的魔族,传闻魔族各有特异,此行前去子弟定要当心。”
距离上次魔族现世还是千年前,如今世人早已没了亲见过魔族的,了解魔族都是靠着古籍。
朱松唤出飞鸟放大,木翼扇动卷起风浪,树叶勾勒夜幕下簇簇作响,他再一挥手,瞬间条条银白色腰带浮现在各个弟子身前。
“诸位弟子,请罢。一路平安,希望飞鸟再回来时,没人受伤。”
安锦将浮在身前的幻冰鱼腰带系上,抬眼便见相里惟率先踏上木飞鸟,他引着木飞鸟升空,垂眸望下对着众人道:“上来。”
十几个弟子目光对视,都瞧见对方眸中喜意,头一次交战魔族,谁都未曾见过,都心有忐忑,但见天下第一人随行便放心许多。
瞬间十几个弟子飞跃而起,宽阔鸟背零散占满。秦奂和苏霜水也接连跃上,面上都带着些许激动。
“师姐快来。”
“师妹快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安锦瞥了一眼上空,粗略一看只剩下木鸟颈羽处人少可落脚,但离师尊那么近,他定又不高兴。
她犹豫着上前一步,刚要飞身而起,衣袖便被轻轻拉住。
“姐姐,可否带上我?”常满胆怯的望着,生怕被拒绝。
安锦抽出袖袍,语不留情,“没听到金丹之下不入此行么。”
“我就想见识一下,生死不论,若是出事了姐姐不必顾我的,”常满眸中蓄泪,面上倔强,一副非去不可的模样。
安锦没再理她,直接绕开飞跃落在颈羽处,和相里惟擦肩而过,直奔后方师兄师妹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