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着纳瓶,见魔气罩安安稳稳,略微满意点头,弹指轻挥,将魔气罩散去,相里惟的容貌寸寸显露。
她凑了过去,将一番所见一一说了。
相里惟接过纳瓶,目光落在海水之上,看着海水下汹涌,四周安静不闻其声。
“她长什么样子?”他声音淡淡的。
“很好看。一个温婉的美人。”
“嗯。”
安锦瞧着他一直盯着海水,她退后一步,剑诀起,又瞥了眼站定的相里惟,“师尊,让开。我破了它,我们离开。”
只见人纹丝不动,似乎微微仰头,她又重复一遍。
“再等几刻,我灵力恢复如初,到时修了引生灯再离开。”
相里惟回身,瞥过鬼界口,慢慢坐下,一身血迹已干,衣裳破损,肩臂牵扯间隐隐约约显露白玉肌肤。
他补充道:“莫要再用魔气。否则封印不稳,前功尽弃。”
“知道了。”
安锦收回剑,望向滔天汹涌的海水,从乾坤袋里丢出摇椅,慢悠悠落座,吃下几粒治伤的丹药。
她望着对面打坐的男人,寸寸描摹他的面目,脸上血迹还未全部擦干,唇色苍白干裂。
安锦将手中药瓶上下抛动,莫了,到底拿出白氅,撑着椅子起身,不由分说披在对面人身上。
“师尊,此地阴凉,莫要受风才好。”
说完,她便要回去,却眼尖发现了什么,顿时止住脚步,微微侧身,绕到人后。
男人脊背直挺,青丝混乱藏在白氅之下,察觉到她的动作,相里惟挪动身子,正要回头,却硬生生被人制住。
少女半蹲下身,两指从他肩头移开,越过颈侧,挑出一缕发丝,丝丝白发掺在其中。
她沉默半晌,抬手拂过,悄悄松开变黑的发丝,帮人裹紧白氅,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又坐了回去。
安锦按着衣裳,轻轻抬手,一团极其微小的灵草跳跃在二人中间,天地间温度逐渐上升。
她一下下敲击扶手,透过那点跳动燃烧的灵草,视线落在对面,相里惟闭着双眼,如同一尊雪雕琢般的仙人模样。
十五灵力尽失,还说隐疾。
师尊这是怎么了。
天顶一弯黑月转换,悄悄逐渐偏向圆满。
她眼睁睁看着对面冰雕一样的人逐渐气色转变,灵力复燃。似是干涸许久的河床,引入活水,填满河面下暗流涌动。
两人中间灵草彻底燃烧殆尽,残渣坠落,阴凉的气息慢慢闯入。
安锦倏地凭空抽剑,目光凌厉射向鬼界入口,她踢开摇椅,刚要过去,身侧传来动静,她连忙回头。
相里惟已经站了起来,身形修长,又恢复了往日模样,如冰似雪,仿若与人隔着云雾距离。
他手上动作,扯下白氅,灵力托着递了过去。
他嗓音不像平常清透,略有暗哑,“不要紧,她出不来。”
安锦接过白氅,上面还残留温度,她收回乾坤袋,瞥了眼鬼界入口,见只有少量鬼气流出,鬼王被隔绝在另一端天地,不得出入。
见人灵力全部恢复,她眼角眉梢舒展,收了剑,拿出引生灯,此刻引生灯飞天四角折断,灯罩碎裂长柄弯曲。
“师尊,还能修复吗。”她将引生灯举起递去。
相里惟未接,一根充满生机的柳枝条凭空出现,他掐诀施法,将其掷向引生灯。
神树柳枝融入引生灯,柔柔润绿闪烁,安锦垂眸盯着,只见那光芒顺着她握住引生灯柄的手,随之融进她体内。
温暖柔和的力量绕过经脉,最终停在灵海,化为灵气,平和的悬在封印之上,压制住窜动的魔气。
灵力不多却极为精纯,等她吸收炼化,便可突破金丹。
安锦双眸发亮,唇角微翘,盯着手中引生灯逐渐复原。
金丹,足够解决那群人了。
想到前世重重,她笑容逐渐收敛,三年后全家惨遭灭门,她定要提前回去解决他们。
直到手中灯柄被人抽走,她骤然回神,手还前伸着,动了动手放回身侧收回,垂眼藏住情绪。
一道灵光闪过,水声乍起,她抬头去看,相里惟举着灯,开辟出道路,海水逐渐结实,露出漆黑通向海面天际的通道。
“走。”相里惟回身伸出手。
她轻越上前,一把握住,微微抬目望着漆黑通道,此刻修为比来时要高,下水入鬼界时看不清的路,此刻一目了然。
相里惟仿若不知她修为提升,依旧把引生灯递来,安锦顺势接过,两人步步向上,身后下方的鬼界入口愈加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