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惟闷咳几声,一番动作,白衣上渗出更多血渍。
少女扫他一眼,紧紧抿唇,视线略微模糊起来,她不敢眨眼,匆忙掏出丹药瓶,手抖慌乱间碎地一瓶,顾不得洁净,捡起掉在衣裳上的丹药,用力地捏住相里惟脸颊,将药塞进嘴里去。
连续几颗药喂下去,见人面色尚可,血势止住。
她紧绷的脊背放松,依旧冷着脸,帮人擦去脸上血迹,对上那双黑亮眼眸,她声音冷漠:“你为什么要进来,你灵力都没了,你为什么要找死!”
“我自有分寸。”相里惟移开眼,挣扎起身,“你封印怎么样了。”
“好得很。没全破开。”
她冷冷开口,重重喘口气,一把将人拉起身,背在背上,调动魔气,身影连连闪动,几息间离出鬼界。
出了鬼界,她心才彻底放松。
一方独立小天地,黑色弯月悬挂高空。一侧滔天海水拍在虚无结界上,另一侧鬼界漆黑入口传来阴阴之气。
安锦扫了眼天上黑月,收回视线,用力将摧冰剑插到地上,转身放下相里惟,让人靠着剑身。
她半跪在地,眼神还含着怒气,深吸两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师尊,我不管你做了什么,才让鬼王泪现世。”
她倾身上前,按上男人的肩膀,强迫他对上视线,一字一顿道,“但你修为尽失,能不能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鬼王那般模样,根本不会为你我情意感动落泪。”
“哪怕你得了其他法子去,若是你判断失误,你的命怎么办。”
相里惟被摁着倚剑坐地,目光重新恢复平静,他拨开肩头的手,正身盘坐,闭眼调息运转。
体内灵力还未恢复,他感受到那越来越强烈的注视,终于睁开眼,见人一脸倔强,眼睛直勾勾的。
“不会有事,”他无奈轻叹,顿了顿道,“我有秘宝。”
听他这般口吻,安锦一口气不打一处来,她直起身,盯着那张非若凡人的脸看了半天,甩袖转身。
封印尚未完全封闭,仍未完全破损。她打出一道魔气屏障,迅速换了身衣裳,施法净了脸。
做完后,她回头看向相里惟,见人打坐,她指尖魔气散开,负气般盯着他破损染血的衣裳。
“师尊。我没有你的衣裳,只能委屈您暂时穿着这身破衣裳了。”
她走过去,提手拎起长剑,站在相里惟身边,半边身影让他挡住,洁净衣裳清淡的香气肆无忌惮闯进他领域。
她垂眸,居高临下般,声音平冷:“师尊。你别乱跑,等我偷了鬼王泪回来,我就带你离开。”
她提着剑快步走到鬼界洞口,临门站住,回头施法,见人困在魔气罩里,她这才放心迈进鬼界。
甫一进入,森森鬼影乱飘过来。
她冷眼瞧着,抬手一挥,将它们尽数斩碎。
“先前封印忍着,没处理你们。”
她越过一团,朝着里面走去,剑光幽幽,映照周围鬼气,魔气泄露护身,身形闪动,一口气冲进鬼界街道深处。
她停在鬼王宫门前站定,下一瞬,重门大开。
此刻院内鬼气尽散,昏暗的鬼界中,院内景色彻底显露在安锦眼中。
她提着剑,一步迈进。扫看周围,发现房门前几簇染着鬼气凝成的芙蓉花。
她收回视线,推开房门,迈步而入,绕过屏风,她目光落定在桌上一张纸。
看着上面的字,她眉头微微蹙起。
古旧破损的纸,略有稚嫩的字迹,写的什么东西。
她看了两眼,纸面突然模糊起来,刚才她读记的内容也在脑海里模糊。
她晃了晃头,移开视线,转向房里,绕过床榻,里面一条漆黑的通道。
剑光幽幽,她慢慢走进去,一路上平静得很,直到很远,走到尽头停下。漆黑墙面上悬挂一幅画,画纸洁净,新鲜如初。
她仰头看了两眼,慢慢拿起剑,剑光映照下,彻底看清画上内容。
一个女人的画像。
锦绣绿色古裙,衣裳上绣着芙蓉花,双手合于腹前,女人容貌温婉,笑容可亲,青丝发髻上斜插一枝银簪。
画像栩栩如生,安锦甚至觉得她在盯着自己。
见她衣着,应是鬼王生前模样。
怎么看生前都是一个温和的美人,如今当了鬼王,记忆尽失,性情大变。
她收回视线,转向两侧墙壁,抬手敲按,一无所获。
少女转身离开,脚步猛然顿住,她盯住前方飘动的泪滴,抬手去接,稳稳悬在手心。
安锦快步走出通道,寻出纳瓶,将鬼王泪倒了进去。
直到她出了鬼界,都觉得顺利的都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