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也不会让您在牢里面好过的。”
他一句接一句,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反复切割容庆良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容庆良的眼神从惊恐,到绝望,再到彻底灰败和疯狂。
“你到底...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不是说过了吗,爸爸,我很想你。"
容昭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再也没回过头。
在他离开后不久,在容憬赶到公司之前,容庆良扯下一条窗帘,将自己悬挂在了办公室的吊灯下。
他的腿在那盏灯下里晃荡晃荡,脚僵硬的绷直,鞋子掉下一只,发出“嗒”的一声,轻轻的响动,像秒针“嗒”的一声划过,这无关痛痒的声响。
嗒,嗒,嗒。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一小片枕头,容昭不舒服的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动了动手指。
手背一阵发麻,容昭往上看了看,瓶中的液体还没输完,剩下一小半。
容昭轻轻拔掉了手上的针管扔下床去,这才觉得好多了,又重新闭上眼睛。
他的动静很轻,床边的李承砚全然没有发觉。
容昭的目光落到他熟睡的脸上,他伸手,指尖在空中悬停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缓缓落下,拂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旋即迅速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将所有汹涌的黑暗又隔绝在外。
早晨,一缕柔柔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切在容昭脸上时,李承砚醒了。
他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先是闻到一股消毒水味,然后缓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在病房陪护。
实现聚焦的瞬间,他整个人弹了起来。
容昭搭在被子外的那只手上,留置针的位置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瘀血从针眼处晕开。
枕头已经被拔掉随意扔在床下,药液在管壁留下干涸的水痕。
“哥!”李承砚的声音都变了调,扑到床边又不敢碰:
“你的手......这,这是怎么回事?”
容昭这才缓缓睁开眼,眼底清明,显然早已醒了很久,他瞥一眼自己惨不忍睹的手背,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似的:
“夜里觉得碍事,拔了。”
“拔了?!你自己拔掉的?”
李承砚急得眼眶发红:
“这是输液的针啊,你怎么能自己拔!这得,这得多疼,而且都瘀血了,肯定是回血了又硬拔的......算了,你等着,我叫医生。”
他手忙脚乱按呼叫铃,又不敢碰容昭的手,只能围着病床团团转,絮絮叨叨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哥你怎么可以这样......疼不疼?肯定疼吧,医生说了你要好好树叶补充营养的,你这样身体怎么恢复......”
容昭由着他念道,望着天花板发财,偶尔敷衍的“嗯”一声算是回应。
医生护士很快赶来,重新消毒,找血管,扎针。
容昭全程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有针尖刺入另一只手背时才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处理好伤口,医生严肃交代了几句才离开,李承砚刚松了口气,容昭枕畔的手机响了。
是容憬。
李承砚下意识竖起耳朵,看见容昭用美术也的那只手拿起手机,接听。
“喂,小憬。”
容昭的声音听起来算得上心情好。
电话那头传来容憬早间带着困意的声音,背景音里有些车流声,似乎正在路上:
“哥,起来了么,你感觉怎么样,我一会让过去,给你带了点东西。”
“还好。”容昭应声。
“那小子怎么样?没给你添乱吧。”
容憬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他没在跟你乱说什么吧,他昨天可是信誓旦旦说要......”
“我们交往了。”
容昭平静的打断他。
容憬:哦。
容憬:啊???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然后才传来容憬拔高的声音:
“你说什么??”
李承砚在一旁听的清清楚楚,脸“唰”的一下红透,手足无措想解释,又不敢抢电话,急得直摆手。
容昭却像是无事发生,对着话筒继续说:
“所以你不用总担心我,有人照顾。”
“等等等等——”
容憬的声音乱成一团:
“哥你再说一遍?你跟谁??李承砚???什么时候的事?昨天?前天?你俩......喂?哥?喂!?”
容昭已经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抬眼看向目瞪口呆的李承砚时,淡淡道:
“这样他放心些。”
李承砚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向容昭的侧脸,心底某个地方酸酸软软的。
二十分钟后,病房门“哐”的一声被推开。
容憬风风火火冲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