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沾满鼻涕的手帕是什么样的感觉？

对于唐明薇来说，是非常的不妙，青绿色的鼻涕黏糊糊的沾在上面，用水根本冲不干净，反而越来越扩大，到最后只能用手搓。

她边搓边反胃，小小一张手帕被她反复洗了数十遍，洗到后面都洗出岁月痕迹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她总感觉上面还有脏东西，一想到手帕还给研磨后，他会用来擦汗或者是吃饭擦嘴她就浑身难受，感觉身上有蚂蟥在爬。

唐明薇在厕所里待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研磨都以为她在里面睡着了。

“谁会在厕所里睡着啊！”唐明薇在厕所里大声抗议。

研磨倚靠在过道的墙边，手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翻动手机，头也不抬道：“之前没有，现在可能有”

这个还能忍？反正唐明薇忍不了，她刚洗完那么恶心的东西，现在正愁没地方发泄。

她用力推开厕所门，朝研磨扬起手里湿淋淋的手帕，水珠随着她的动作甩了研磨一脸。

研磨站在门口，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慢吞吞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条被洗的皱巴巴的手帕上，安静了两秒，说道：“洗得挺干净。”

都快洗出原本布料的底色了。

“我可是足足洗了37遍，洗衣液洗手液香皂肥皂沐浴露消毒液洗头膏护发素......这些我都通通用了一遍”唐明薇几乎要把手帕怼到他脸上，“你闻闻，是不是还有味？”

研磨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平静：“不闻，干净了就好”

唐明薇一噎，的确干净了就好，但是她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啊，她攥着手帕，声音闷闷的：“手帕我下次还你一条新的，这条就算了”

她现在就想把这条手帕人道毁灭了。

研磨看着手帕上面洗得发白起毛的边角，难得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我记得，这条手帕也是你送的...”

“......”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唐明薇突然就想起来条手帕的来历，好像是她某节家政课的产物，因为边角被她缝的歪歪扭扭十分不美观，但扔掉又实在是可惜，所以送给了研磨......

想到这，她挠了挠脸试探道：“那我下次还你两条？”

研磨扶了扶眼镜。

唐明薇伸手戳了戳他：“不要虚空扶眼镜！是想眼镜反光就开始三选一嘛，真是的，为什么要用手帕啊，轻工业都已经那么发达了就不能用点现代化的东西嘛，什么抽纸卷纸手帕纸湿巾都是很好用的存在啊！”

研磨放下手，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

他的样子实在是无辜又乖巧，唐明薇莫名的就愧疚起来，她张开手掌挡在面前，试图抵挡住他的视线攻击，嘴里嘟嘟囔囔道：

“好啦好啦，下次家政课再给做几条啦，你又不是不知道，边角真的很难缝唉......”

研磨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张开的手掌，她的手掌惨白毫无血色，指节好像还有点浮肿。

看到这里，他神色莫名冷了下来，把手机放回口袋，伸手从她手里接过湿漉漉的手帕，叠了两下放在一旁，然后用干燥的左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贴上来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丝丝凉意，她的手被冷水冲得太久了，指尖冰凉，他微微皱了皱眉，又用力了几分，十指缓缓收拢，将她整只手都包裹进自己的掌心里。

唐明薇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突然就感觉浑身燥热，她不自然道：“真是的，怎么那么粘人啊，快过来帮我一起选明天要穿的衣服，听玲子说会先在海边烤肉，然后再去唱K，到底要怎么穿啊......”

说着她反客为主反握住研磨的手，牵着他往楼上走，边走边继续喃喃道：“外套肯定是穿的，现在关键在于内搭，这个天气海边会不会很冷啊......”

研磨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只有走路的声响能证明他存在。

......

研磨已经非常努力消减自己的存在了，可房间就那么点大，再怎么避开视线还是会跟她撞上。

她像是毫无察觉一般，还在镜子前不紧不慢地调整衣领，转身、侧腰......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故意散发魅力。

作为被说是在“散发魅力”的唐明薇正在心里暗骂，去年夏天穿着合适的裙子莫名的就拉不上拉链了，尤其是肩膀下面一点的位置，一用力胸口就开始闷痛，她不着痕迹的往前摸了一下，也没从B进化成C啊。

她不断吸气，一口气拉上后，还没怎么欣赏就开始有点喘不上气，她伸手想下拉，可拉链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一般，一动不动。

算了，她转过头看向正COS木头人研磨，

“研磨，帮我拉一下拉链......”

研磨还没来得及消化刚从全身镜里看见的画面，被她突然出声吓的一激灵，在听完她话里的内容后，脑中一时之间有无数念头闪过，最后自暴自弃道：“好歹我也是个男人啊......稍微有点自觉好不好。”

自觉？唐明薇对着镜子上看下看，然后奇怪道：“我有穿背心和短裤啊？又不是什么都没穿。”最关键的她不好意思说，她觉得她穿的甚至有点恶心了，上身龙图痛衣，下身小酒窝痛裤，看得人泪流满面啊（被辣的）。

“问题不在这里。”研磨低声说完，见她还是一脸状况外的表情，他叹了口气，最后认命般地站了起来，走到她身后，他目视前方，想表现出很淡定的样子，却正巧对上镜子里她含笑的眼，他像是被烫到般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手指摸索着金属拉链，慢慢往下滑动，拉链中途卡了一下，他不得不靠近些，呼吸几乎擦过她肩头。

唐明薇还在镜子里研究裙摆，忽然轻轻“嘶”了一声：“头发，头发好像夹到了。”

研磨这才低垂着眼，视线顺着她的白皙的后颈慢慢往下滑，他屏住呼吸，用指尖一点点拨开缠绕在链条间的发丝。

镜子里，唐明薇看见研磨通红的耳尖，和那张努力装作冷淡的脸。

“研磨，”她眨了眨眼，“你脸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