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事情就是这样啦。”
“嗯。”
“唉?你稍微给点反应好嘛?”唐明薇用力拍了拍桌子,屏幕都跟着震了一下,“你这样让我很有负罪感啊,明明都有了喜欢的人了,居然还去参加联谊会,参加也就算了,居然还来询问当事人的意见,我简直是人渣来着的吧!”
孤爪研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用毫无起伏的棒读语气道:“啊,真让人不爽,我嫉妒得快要变成恶鬼了呐,这样可以吗?”
唐明薇嘴角一抽,满脸嫌弃:“你这跟人机有什么区别?稍微带点感情好不好?比如这样——”
她起身从床上捞过一个玩偶,双手捧着,正对摄像头,清了清嗓子:“你刚刚说出去玩的时候心跳得很快,是在期待吗?没有我在的地方,就让你那么快乐吗?你的表情怎么变得慌张了,是被我说中了?为什么不说话?是还没想好怎么编吗?”
“等等,这完全是变态吧?而且,你们不是女生之间的聚会吗?”研磨敲了敲摄像头,试图阻止对面继续倒黑泥。
唐明薇放下玩偶,撇撇嘴,不满地嘟囔:“可是你反应真的很平静嘛,我想要那种很激烈、很火热的……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研磨:“那种被坚定选择的偏爱?”
唐明薇怔了怔,好像确实,她好像就想要那种不讲道理,不管对错坚定不移的喜欢。
他爹的,小八嘎真会形容!
研磨奇怪道:“这些不都是一直存在的嘛?”
“一直存在?”唐明薇眨了眨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玩偶的耳朵,嘟囔道:“我怎么不知道啊?什么东西居然连我这个本人都不知道的,真是岂有此理、不可思议、难以理解...”
研磨那边安静了两秒,镜头晃了一下,他的脸完全从屏幕里消失,只剩下一截垂下来的发尾。
“你参加联谊会为什么会问我?”
“那是因为......”
“你问我会不会生气。”
“我只是想——”
“我如果说会,你就不去了吗?我觉得不会,因为每次我都是最后得到通知的,参加社团活动、远足、打工......你每次做出的决定我都无法参与,既然这样我为什么又要让你平添烦恼呐?”
唐明薇张了张嘴,准备好的狡辩全卡在喉咙里。
好吧,确实不会,她决定做某些事时,就算不是经过深思熟虑只是头脑一热的产物,她也会坚持下去,就算过程或者是结局不尽如人意,别人说的再多,她也不会听的。
可是被这样拆穿真的很难为情啊!
她抱着玩偶往后一倒,仰面躺在床上,把脸埋进去,闷声道:“......你这个人真的很狡猾。”
“嗯。”
“这种时候就不要只回嗯啊!”
“那你想要我说什么?”研磨停了停,语气依旧平淡,“唐明薇,别去,我会嫉妒的,不是变成恶鬼那种玩笑,是会一直想,你现在在哪?和谁说话?有没有对别人笑?你跟她们聊天时会想到我吗?”
“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屏幕那头安静下来。
唐明薇的脸一点点烧红,不是害羞,而是愧疚,她好像明白了刚才研磨说的“她一直在被偏爱着”这件事。
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感觉,想要热烈的情感反馈,但是其实是她一直被偏爱包裹着,所以才会感觉不到。
每次跟研磨聊天,聊的最多的也都是抱怨,抱怨前辈们又强迫她去做什么什么事情啦,抱怨自己今天又干了什么丑事,抱怨这个抱怨那个的,全都是些负能量的东西,而这些,研磨不仅接收了,还一直在给她正面反馈,反而是她在一直嫌弃他给的反应不够。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了?
她抱着玩偶滚了半圈,还是想不通,她飞快坐起来,把摄像头重新对准自己,酝酿了一会才迟疑道:“......我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啊?我记得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现在怎么变成像是水蛭一样的东西了?
研磨看着她困惑的表情,沉默片刻:“都无所谓了,反正我都会全盘接受......”
“孤爪研磨!”
“嗯。”
“你嗯什么嗯!”
“在听。”
唐明薇忍不住瞪着他,瞪了几秒,眼睛都瞪酸了,见他还没出现在屏幕里,又忍不住叫了几声他的名字。
“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
......
孤爪研磨的脸终于出现在屏幕内了,唐明薇双手捧着手机,像是在捧着他的脸一样,一字一句道:“来、我、家、找、我”
说完她没等研磨反应就率先挂断电话。
被挂断电话的孤爪研磨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讲这些,明明之前都好好的,平静点不好吗?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啊?真是的。
不过,他不是纠结的人,想不通后他就放弃,站起身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推开门大步的迈了出去。
......
“真是的,我怎么是这种人嘛!”唐明薇又一次把自己摔进床上,她怎么就变成自己最反感的那类人了啊?根本是想不通啊?
但想了想,好像每一步都是她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难道她的本质真的是伥鬼?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唐明薇感觉自己很压抑,莫名的就喘不上气来,她挣扎着起身,走到窗台处,用力推开窗户,对着外面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但根本不管用,胸口还一直闷闷的,她用力锤了几下,得到的结果就是胸又痛又闷。
“该死的发育期,只是轻轻锤一下就那么痛——”
“叮咚——”
门铃在这个时候被按响,猜到应该是研磨过来了,她顾不上继续安慰自己重伤的胸口,打开房门一路小跑着下了楼。
在见到研磨的瞬间,唐明薇眼角猛的一酸,莫名的委屈感涌上,她像只抱脸虫一样猛地扑在研磨身上,死死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上,眼泪吧嗒吧嗒不停往下掉。
研磨没问为什么,只安静的站在那里,任由她抱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滑过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