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吴思齐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在树上啃食干果的松鼠,“它好像偷偷吃瓜呢?”
祝鸣好不容易给自己打足气,被他这一提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干愣愣地盯着松鼠看。
蹲坐在枝头的松鼠不怕人,果子吃得那两腮子鼓囊囊地,就没打算停下来。
“听说明后两天有个展,就在中街,到时候要一起去看看吗?”吴思齐问。
“不,我说完就走。”
“……你不会是来跟我作最后的告别的吧?”吴思齐笑了一声,很淡很凉的笑意,看不出他的欢喜,甚至眼里含着半明半昧的泪光。
祝鸣想自己肯定是听错了,看错了。
她不敢移开目光,怕他会碎掉。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你看看我们现在的距离,都可以站得下大一和大四的我们了,如果不是最后的告别,你不会来。”他的笑容维持得很好,轻描淡写的模样竟像得了卫乘风的真传。
祝鸣轻叹,不再折磨自己:“其实飞机落地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要跟你什么,想跟你赔礼道歉但又怕你不想见我,想直接来到你的跟前钻进你怀抱里却又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美好的感情。”
吴思齐向她走近,可她躲开了。
她要保持清醒。
“可现在的冰大阳光正好,我不想像以前一样看没有你的花海,我想和你一起。”她说。
“是和我在一起,还是和我一起看花?”吴思齐在她后退时就定在了原地,但他的笑好像比刚才靠近了些,疏离感瞬间被喜悦吞噬,“可以两个都要吗?”
祝鸣还在往后退,有些话她还没说,她不敢就这么草率地靠近他。
直到两人的距离再次被拉开又三米远,祝鸣才道:“我知道你这半年为我做的事,但你或许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所以,公平起见,我先把和张晏清、李行舟甚至卫乘风的关系好好跟你说一下,你再做决定好不好?”
“不管他们如何,你始终是我喜欢的那个人,所以说不说都没关系的。”吴思齐向她大跨步走来。
祝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住了手。
十指相扣,他握得很紧。
“若你愿意讲,我会认真听的。”他认真的同时竟然有一股呆呆的萌感。
祝鸣眨了眨眼睛,直言不讳地将自己看到了、想到的都告诉了他。
她觉得自己心硬得可以随时离开,仿佛没有感情的空心人。
然而,看到吴思齐深深皱着的眉头时,她开始害怕,开始不舍。
她以为吴思齐后悔了,犹豫了,于是她低下头,湿了眼眶。
“如果觉得勉强的话,那就算了。”她说。
“为什么会觉得勉强,我刚刚说过,你永远是我喜欢的那个你,不管你经历了什么,只要你肯来到我身边,不,你都喜欢我了,我还有什么理由算了呢?”
他的语速由快到慢,情绪也逐渐缓和。
然而祝鸣此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情绪的表达,而是他那双不肯松开的手。
她的手背甚至被他牵着贴近了他的心口。
“祝鸣,这次不推开我了好不好?”
吴思齐话音落地的瞬间,她的眼泪彻底决堤。
她都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已经放弃了被爱的幻想,可吴思齐却抓着她的手,告诉她,只要她喜欢,他就会留着她身边。
没有让她放下过去的劝导,而是他在等她愿意。
祝鸣在一阵呜呜哭声中抱住了他,语不成调:“我要是,我早几年要是有现在的觉悟,在你和别人肩靠肩的时候冲上去把你拉开,我们就不会错过这么久了!”
“那不一定,按我当时的想法,指定不让你亲的。”
“……我没说过要亲你啊。”
“嗯,留给下次见面,你心情变好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下次见面我心情会变好,而不是更糟糕?”
“我说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你信吗?”
“百分百不信的。”
……
时间好像回到了大一的时候,他们就这样一人一句,可以聊到天荒地老。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疏远的呢?或许是在他第一次耳根发烫后,又或许是发现他下意识地闪躲时……总之,在她以为缘分快到头时,又回去了。
她想将埋在吴思齐胸口的头抬起来,好好看着他,但却被他摁住了。
她只得侧头无奈地看着路边的花。
浓密的二月兰在阳光下,微风里,轻微摇晃。
“那只松鼠还在看着,你就让我再抱一会儿吧。”他轻柔的笑声从她的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