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有点忙,过两天去找你行吗?”吴思齐犹豫了两秒。
她第一回体会到不远千里而来只为了见一个人的感觉,担心他拒绝的同时,也怕见到他后词不达意产生更大的误会。
地下停车场候车处,通风管道送来的风携着一股胶味,又冷又臭。
祝鸣心中的那股子烦躁被环境扩大,说的话跟夹着冰渣似的:“我已经到冰市了,如果你方便的话,等会儿我来找你。”
静了好一会儿,祝鸣都上车了才听到他说:“你在机场还是高铁站?实验正在收尾阶段,我暂时走不开。”
“真的吗?可是我已经在车上了,如果你在忙,明天见也是可以的,或者后天?”这时,她前往的不是冰大,而是与之相距十多公里的酒店。
“半个钟头就可以了,可以先把地址共享给我。”吴思齐说。
祝鸣答应了,同时手抖得不成样子,误触将吴思齐的电话挂断。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复平静。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心跳的速度,就和第一次碰到吴思齐的手时一样。
指尖的触感是温热的,可心却想被吹了一阵子的冷风后,又冷又向往。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祝鸣抬起埋在手心里的脑袋,看了一眼静默的手机,瞬间头晕眼花,赶紧将目光从屏幕上一开,转向前方。
挡风玻璃外是宽敞笔直的大道,两边是熟悉的建筑风格。
祝鸣看着眼眶发干发疼。
不过半年没来,却恍如隔世。
“你来得不是时候啊,早几个月还能开到雪,现在只能等下一个冬天了。”司机师傅替她遗憾。
祝鸣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搭话:“十月份初雪时来过的,很好看。”
“是吧!去过中街没有?那里有家饭馆特别地道,尤其是拔丝地瓜和锅包肉。”
“没呢,等会儿去看看。”
祝鸣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人家师傅直接将她拉到店门口。
“左边就是你订的酒店了,进店吃饭报我号码,免费送你两道菜。”师傅说完,油门一踩就跑远了。
留祝鸣一个人在街边手脚无措地望着车尾。
她的帽子好像落在车上了。
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一顶帽子啊!
她原本没什么胃口,但此刻好像报复性地想进食,以弥补她丢东西后的惆怅。
正是午饭时间,店里的人还不少。
她给自己点好了餐才怯生生地问方才司机师傅说的话是否属实,生怕别人以为她想过来吃白食。
“不好意思,我找老板核实一下。”服务员去了柜台又回来,让后给她递上纸质菜单,“请选择您的两样赠菜。”
赠菜菜单和她扫码点的没什么两样,她想吃的也就那些,于是又重复点了两份。
吴思齐到的时候,祝鸣正对着两盘一模一样的锅包肉发呆。
“怎么,还特地等我来才吃啊?”吴思齐很自然地坐到了她的对面,发现桌上连他的碗筷都准备好了,于是他再次投向祝鸣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严肃,“没饿着吧?”
祝鸣是真的饿了,但她吃了两片肉就没了胃口。
心心念念的特产真摆在面前时,根本吃不完。
好在有吴思齐。
“没有特地等你,我都有点饱了。”她抬眸,带着些许不自在地问,“够不够吃,不然我再点些?”
她潜意识里就没有等吴思齐一起吃饭的想法,此刻才想起来他刚结束实验就过来了,也没吃午饭。
就这么一瞬间,她自愿放弃了谈话的至高位,小心翼翼地观察吴思齐的反应。
他好像新剪的头发,耳朵眉毛都大大方方地露出来,看着有点凶。
可他的声音却是柔和的,笑容亦如春风。
总之,现在的吴思齐不管是外表还是气质都契合她的审美。
所以,这一趟好像也不亏,起码看到多年前的白月光了。
祝鸣偷笑,嘴角刚刚扬起来又收回去了,努力在吴思齐面前维持冷静。
“都看不出来动过菜,只怕吃不完哦。”吴思齐道。
几盘大菜就不说了,拉丝地瓜的盘子都快有人的两只手臂围起来那么大了,还是两盘。
得亏祝鸣此时坐的是大圆桌,不然菜都放不下。
两人从大菜盘子大小说到口味,再聊到和吴思齐一起做实验的同门,连学校里新开的二月兰都说到了,愣是没提一句两人在此见面的原因。
祝鸣一直怯于表达,而李行舟也很有耐心,一直等着。
直到两人都熟悉的二月兰花海里,祝鸣停下了脚步。
“我这次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