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地捶了他手臂两拳,又抓来他的手,在他手腕处狠狠咬上一口才解气。
“生气了吗?”李行舟端详自己手腕上的齿痕,笑得有些沉重,“是因为我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还是意识到对我的喜欢已经深到不可分开的地步?”
祝鸣摇头,两者都不是。
“如果你真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或者用这个来威胁我,抱歉,我会果断的离开。”她坚定道。
“那就好。”李行舟长舒一口气,“前几日的检查报告也出来了,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祝鸣愣了一瞬,憋着一口气问道:“什么叫我不需要你了?”
为自己的离开找借口这种事,祝鸣曾做过,先是分析现状,然后找到两人不可跨越的鸿沟,最后抛出离开才是化解矛盾的最佳办法,让对方轻易接受,最后才是将责任推到对方的身上,自己心安理得地当那个受感情伤的人。
现在,她好像被自己过去的手段反噬了,一股无形的痛感钻心刺股,让她面容扭曲。
“你可以正常工作了,可以自己养活自己,过两天去了北方,我们暂时就别联系了。”李行舟道。
他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到底是什么让他发生这样的转变呢?是她拒绝他坠崖的邀请还是他在半山腰时避开她接的那个电话?
祝鸣泪眼朦胧,早就看不清楚人和物了。
“你治疗的方式是什么?风险大不大?要不我跟着你去,好不好?你别这样什么事都不说就想着分开啊,你让我怎么接受?”她伸手想要去牵他的手,却被躲开了。
李行舟都不用说话,祝鸣就已经深刻感受到自己又被抛下了。
比过去更没有预兆的被抛弃了。
脑子里的思绪好像被烟花炸成了灰,怎么也理不清这其中的缘由。
许久过后,在她以为自己已经从黑暗中爬出来的时候,又被他冰冷的话砸回谷底。
“就你现在的境况,估计连机票都要我帮着买吧?还是好好地去工作赚了自己的生活费再说吧。”他说。
祝鸣垂眸,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她的痛处,知道她最无力的点在哪里,所以攻击起来又准又狠。
可他分明不是第一天知道她的情况,她也早早地就想出去工作,都是被他拦下的,怎么到现在这一切竟然都成了她的错了?
她想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或许可以说出来一起面对,可现在看来,他不仅不需要她站着他身边,反而觉得她多余了。
祝鸣惨然地笑了两声,为了让自己死心,追问:“张安然是为了找门当户对的对象答应和我分开,你呢,是为了什么?”
“……和他一样。”
“看来是我高攀了。”她低头转身,怎么下山的她忘了,只有抱着滚滚的手是温暖的。
前脚拉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祝鸣还犹豫了一瞬。
上次就是在这个时候,李行舟出事了。
这次她光顾着自己难过了,都没留意李行舟的反应。
几秒过后,她给张宴清打了个电话。
张宴清跟她说李行舟在开车,跟她讲了到家时间后就将电话就挂断了。
电话里的风声戛然而止,祝鸣没再犹豫,决心向前走。
她都不愿意留在这座城市过这个年,赶着最早的一趟航班飞往京都。
飞机落地的瞬间,阳光也从天边漏出几缕。
她马不停蹄地开始找节假日兼职,都没来得及看日出美景,更顾不到手机里几通未接听的电话。
等安定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不知道走了多长的路,只觉得腿酸得坐下了就不想再站起来。
她在窗前的椅子上坐着,吃的是房东姐姐送的新年饺子,还是热乎的。
她的眼眶也是热乎的。
寄人篱下时收到的善意总是要被收回去的,但自己花了钱的就不一样了。
祝鸣盯着饺子看了几秒,转头就给房东姐姐订了杯奶茶。
夜深的时候,她正在为明日活动做准备,话术背了一半,烦躁的时候看往年的活动现场视频。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没有一道是她熟悉的。
当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都需要花几秒时间确认是视频中的还是现实世界的电话。
刻意回避的电话,在她收拾好自己的生活之后还是被接通了。
出声的却不是李行舟,而是张宴清。
祝鸣再看一眼手机屏幕,才发现自己看花了眼,本来就是张宴清给她打的电话,昨天的几通电话都是。
至于李行舟,真就不打算联系她了。
“昨天回来见不到你,他好像疯了一样拿着水果刀又把自己弄进医院了。”张宴清接着问,“昨天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