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会,猜谜,提诗。
活动多得让人看花了眼。
祝鸣在李行舟说要私奔时就不带犹豫地点头,下一瞬就被李行舟拉着跑出去了近十米。
“真这么离开他不会骂我们吧?”祝鸣在他身后笑问。
李行舟认真思考了两秒才道:“跟他说清楚,让他别骂你就行,至于我,被骂几句换来和你独处,值当的。”
祝鸣瞥了一眼跑在前面的滚滚,笑道:“都说独处了,怎么不把滚滚也交给他管呢?”
“这是我俩一起养的崽崽,怎么可能交给别人。”李行舟理所当然地说。
滚滚在家里都有自己的房间呢,衣服更是挂满了一面墙,这待遇比她小时候更像家养的孩子。
祝鸣恍惚一阵,手里已经被塞了两个花灯,都是桃花,只是一个大些,一个颜色更正一些。
灯下面挂着吊牌,繁复的花样秀纹,中间却是空的。
“店家说山上有专门挂花灯的树,还配了笔墨,到时候再把愿望写上去。”李行舟见她迟疑,解释过后又问,“你刚刚在想什么呢?跟你说话都没反应。”
“在想……怎么做才能对得起你的喜欢。”祝鸣轻声道。
山腰处,寒风料峭。
而她那只被李行舟拉着的手却是温暖的。
“很简单啊,等到了山顶狠狠亲我几下就可以了。”李行舟回头,粲然一笑。
祝鸣被他的笑感染,也跟着牵唇,下一秒脚尖就被台阶拌了一下,瞬间失去平衡,手却被拉着,只能借李行舟的力寻找新的平衡。
李行舟的腰就是新的平衡点。
她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这么迫不及待吗?那我只好勉强换个位置,方便你吻我。”李行舟说着,单手搂着她的腰将她抱上两个台阶。
第一次用这样的视角看李行舟,祝鸣被水雾迷了眼,不带犹豫地俯身献吻。
她是喜欢李行舟的,带着愧疚和自卑的喜欢。
祝鸣捧着李行舟的脸,仔细观察每一处角落,不落下一颗痣一根睫毛。
“谢谢你。”她轻声道。
李行舟明显顿了一下,继而展颜:“应该的,毕竟除了我,你上哪找连亲吻的姿势都帮你规划好了的男朋友呀?”
祝鸣垂眸。
李行舟或许比她还清楚,她因为什么而谢他。
“对对对,你最好了。”祝鸣忽然胆怯,不敢上台阶,不敢看稍纵即逝的烟花。
似乎总有一股预感萦绕心间,告诉她这份感情也会像烟花一样,只是短暂的美好。
她听到李行舟轻哼两声,牵着她的手再度向上走。
“所以,现在最好的李行舟想要祝鸣的一个承诺,她会不会答应呀?”李行舟的音尾都在往上翘,和他头顶炸起来的连根头发似的。
祝鸣望着他的背影都能被他的喜悦感染,答应得毫不犹豫。
夜晚烟花绽放的一瞬,天地增彩,新年祝福声如浪潮起伏。
李行舟在她的耳畔低语,索要一个承诺。
再抬眼,烟花消散,黑洞洞的天在嘲笑她的一厢情愿。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即便这和她一贯作风大相径庭。
李行舟浅淡地微笑着,比消失在黑夜里的烟花更像在嘲讽她的多情。
“因为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李行舟笑道,“不论生死。”
祝鸣浑身冰凉,仿佛血液倒灌,手指在不停颤抖。
“你疯了!”祝鸣颤声道,“新年愿望居然是和我一起去死……就不能想点美好的吗?”
她没有拔腿就跑,只是因为腿软了,而非不是觉得自己爱李行舟爱得死心塌地,妄想感化他。
“没关系的,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的,等你去了北方,我也就离开了。”李行舟抬头道。
祝鸣跟着他的目光望去,高空一片漆黑,没有月亮,甚至星星都看不到。
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变,只是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话:“他的病况只有在兔子死了的情况下才得以缓解。”
她从来没想过当他什么会唱歌的兔子,可现在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子其中,方若套着兔子壳,走不出去。
“你不是说爱可以克服万难吗?难道非要一死才能解决问题吗?”祝鸣艰难地问。
她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有好多事情没做过,好多风景没见着,她不想就这么长眠地下。
可李行舟比她更年轻,他不用受金钱束缚,也不为学业困苦,更不愁自己的事业发展,他有很多的选择,他可以不断试错……可为什么偏偏是这样本应该幸福自由的他,会比她更难面对生活呢?
“爱?如果真的能克服万难的话,我爸妈也就不会分开再各自成家了,而你,也不会来到我身边。”他说,“不过你暂且可以放心,我说的离开是去国外寻求自疗,不是辞世长眠哈。”
祝鸣:“……”吓死人不用偿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