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温迎就待在客栈里边,窝在躺椅上看书。
离开前,素一在行囊中装了许多书,近日在书铺也按温迎给的书单购置书。
书中的世界同外头的世界同样浩瀚,受熏陶似的,素一也捧着书看,不过中途抬头,收拾茶桌上的书,又去屋里拿今早排队买的点心。
回来时,温迎将书放在胸前,躺在躺椅上正抬头看天。
四四方方的小院空出一片天,澈蓝的天空下云漂亮的像幅画,日头散进来的光正好映在温迎身上,素一顺着光看,正好瞧见温迎眉目间的愁意。
于是她扯着椅子坐在温迎旁边,轻声道:“小姐可是在想老爷和夫人?”
昨日夜里严明便带着人又去了毫州,温迎本也想去,可思虑过后又留下。
温迎望着天,“只是在想爹和娘被抓到矿山,不知经历了什么。”
她心头一堵,愁绪万千,恨不得立马跑去毫州将人救出,可她明白矿山意味看什么,修建在深山中,不受官府管辖,就连谢朝止也不能轻举妄动。
她不过一家戏楼老板,纵使有些钱,又能做些什么,再打草惊蛇,更得不偿失。
还是不够强大。
温迎明白,此刻的心绪,是原主的感情。
少女就这般待着,落在从外头走过来,站在廊下看的谢朝止眼中,心头一扯,这般平静的时日早已不见。
谢朝止端着一碗馄炖走过来,掀开盖子时还冒着热气。
“我亲手包的,阿迎尝尝?”
馄炖皮薄馅大,晶莹剔透,很有食欲。
温迎惊讶,“你竟还会包馄炖?”
这话一出,谢朝止还有些自豪,“我会的还很多,待得了空,都做给阿迎尝尝。”
这样就能一直待着了,谢朝止偷偷想。
温迎没听出来,正好她也饿了,端过碗舀口馄炖吃下,不咸不淡,极其满足温迎味蕾。“不错,好吃。”
想不到谢朝止还有这手艺,顿时温迎对他有些刮目相看,抬头看他,谢朝止今日穿了身绿衣,衬得肤色白皙。
被夸赞,谢朝止开心的笑了。
在通州待了两日,温迎一行人便启程去天津,同行的还有谢朝止和他的长随。
温迎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马背上的谢朝止:“你不是还要去毫州,怎的又跟过来?”
谢朝止笑道:“天津也有谢家的茶楼,我正巧过去,顺便送你一程。”
“阿迎不会嫌我吧?”
好茶。
谁会当面说嫌弃你,不让你跟着。
远中没脸看,只能看向温迎,发现她脸色未变,只留下‘不会’二字便放下车帘,不禁敬佩他家公子。
而谢朝止的脸色倏然变得严肃,茶园这事还未了解,难保不会有人暗算阿迎,他必须确保阿迎可顺利到天津,才可放心离开。
在温迎启程半日时,已在天津的蒋华已搭上一间书铺的东家。
此书铺的东家乃是何家大公子何舒子,其幼妹嫁入郡太守为妾,今日郡太守府上设宴,已然邀请他们,是以蒋华跟着何舒子进去。
进门前,何舒子偷偷道:“华哥,我带你进去,届时太守大人答应,你们这戏折印成话本之事,第一时间可是要想着我。”
何舒子只比温迎大三岁,在蒋华眼中还是孩子,听到他这话,出口承诺让他放心,甚至开口道:“只要今日能成,让你一分利也是可以的。”
这是蒋华提前与温迎商议好的。
这话何舒子开心极了。
谁能嫌钱多?
更何况蒋华所说之事在他看来,必是能行得通的。
他们这位太守大人,可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洁,对百姓有利的事情自是会答应。
南戏从京城传出,他可是听好些人说过,如今在他们天津,他必须先抢到第一手消息。
太守府上的宴会是庆祝府上大公子得了小公子,不少人前来送礼,皆被门房拦下,只道:“咱们太守大人说了,今日是喜事,不用诸位送礼,人来便好,届时席散后,各位拿回去便是。”
不止今日,往年哪次宴会,太守大人皆不曾收过礼。
蒋华跟着进来时,好生长了一番见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不受礼的大人,心中不由得更敬重几分。
开席时,何舒子所坐的席面同何家人,以及一些铺子老板在一处,他们见到蒋华这位生面孔,开口寒暄询问,不等蒋华开口,何舒子便替他答话,恨不得不让蒋华同他们接触。
何舒子的幼妹没有出席,但也派人告知他们,只等宴席结束,她会安排他们与太守大人见面。
为此,蒋华感叹,可算是寻对人了,心底也松了口气,只盼望过会儿能顺利些。
酒过三巡,席面上人皆有了醉意。
蒋华虽饮了酒,可面色无恙,等不远处的人向太守大人敬过酒时,太守大人竟往他们这边走来。
席面上的人立马精神,蒋华也立马站起来。
太守大人走过来时,面上带着笑,他看向蒋华,又看向何舒子:
“就是这位小友,想带着戏班想在咱们这里唱南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