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撩人,河岸水波飘荡,长街上一处二楼摆的月季含苞待放,远远散着花香。
温迎和谢朝止走在一处。
素一在不远处跟着,身边还站着位扭着手腕的远中。
远中瞧见自家公子透着开心的背影,心里无奈叹气,可怜他这双手,将园中的海棠花全都摘下,只为博温小姐一笑。
公子合该给他多些赏赐才是。
前头谢朝止低头瞧和温迎一致的脚步,不免偷偷将视线移上去,用眼神描摹少女的脸庞。
温迎察觉他的目光,问他:“怎么来了通州?”
谢朝止回道:“通州茶园的账有问题,母亲命我查清。”
“茶园是你们谢家的?”
温迎面露惊讶,眉头微蹙,也难怪,苏子令是这茶园的东家,他之前可是谢家的人。
谢夫人往京城传信,廖管事是谢父的亲信,多年掌管通州茶园,这段时日谢夫人与家中养病,查账本发现错账,细究才清楚通州茶园的利竟被平的一分不剩。
正巧温迎来通州巡演,谢朝止便马不停蹄的从通州赶来,唯恐因这事耽误了温迎。
是以他点头,眉眼有些悔意:“我知京城,通州及各地的茶园都在苏子令手中,不曾想他为了钱财如此行事。”
最好的办法是在明日开戏前停掉所有茶的生意,将茶税如数交给巡茶御史,另捐出今年茶园的所有利,确保不会与万象园有任何干系。
只是戏榜早已公布,万象园和茶园冥冥之中已被缠在一起。
温迎面对着谢朝止,“不行。”
要光明正大的做。
她手抱着胳膊,指尖轻点:“阿止,他们所犯下的恶事,要他们自己认下。”
谢朝止轻笑,眼眸好似眯成一条线,他弯着腰看温迎:“迎迎说的对,苏子令二人和通州官府有关联的,一个都逃不掉。”
“远中。”
远中应声,一个转步消失在这里。
俩人凑的很近,谢朝止身子还未移开,目光转过来时,撞入温迎充斥着玩味的眸子。
温迎勾起嘴角,向前走几步,引得谢朝止也往后退几步。
“阿止可会跳舞?”
夜色下,青年修长的身影与月色并起,身后是河岸,鼓动着凉风,沁入人心。
他们早已不知不觉间走到河水尽头,周围的商铺早已关门,亦或是挂上租赁的牌子,晦暗的烛光借着散下来的月光,依稀照亮眼前的路。
谢朝止摇头,他不曾学过舞。
这里只她们三人,素一站在不远处守着,看着她家小姐的愈来愈逼近谢朝止,眼眸瞪的溜圆。
温迎只瞧着青年的眉眼,眼眸弯弯,她哄道:“我教你可好?”
自是好的。
谢朝止眸中全是温迎的笑脸,看她往后退几步,一手举看,一手伸开在身侧,踮脚左右移步,裙摆随着动作晃动,几步之后,身子扭向右侧,脚步前移,双手并着胸前,随着脚步后退又伸开。
少女身姿窈窕,被月色照应的影子晃动,她双手又伸开,如开始的动作般,后退前进,接着一手举过头顶,垫着脚转圈,裙摆上绣的缠技莲纹,伴着少女的动作离他愈来愈近,正一圈一圈的往他鞋面上蹭。
而青年趁少女停下前,伸手握住少女的手腕,在少女脚步往后退时,脚步向前,一点一点,握住少女的手不肯撒手,在月光的映衬下,两道身影交叠。
谢朝止很聪明,只见温迎跳了一遍便明白其中由头,惹得温迎赞赏的目光频频落在他身上。
“我这样可跳的对?”
谢朝止愈来愈得心应手,手落在温迎腰侧,另一手握着温迎的手举起,看着她在身前转圈,飘动的发丝划过脖颈,痒意不抵心动呼之欲出。
“不错不错。”
温迎神色有些不自然,收回手拍拍裙身,没去看谢朝止炽热的目光。
手心还残存着余温,谢朝止将手背过去,轻咳一声,“迎迎教的好,我记住了。”
瞧着谢朝止的模样,是还想再跳一遍。
温迎抿嘴,指尖无意的触碰腰间的玉佩,却只碰到香囊,她忘了,那枚原主随身带的玉佩丢了,于是收回手,点头回应谢朝止,却发现对方面上瞧看无碍,两边耳朵却红的能滴血。
温迎笑了,她将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她神秘道:
“这支舞只能同心意相通之人跳,没想到阿止与我如此配合,心中竟是想在一处吗?”
心意相通。
谢朝止耳垂更红了。
温迎兴致更盛,“那阿止心中在想什么?”
“我……”
谢朝止罕见的结巴起来,他望着少女发亮的眼眸,心头热意滚烫,正欲说时,却被温迎拍了拍肩膀。
“应是想一起将苏子令和姓孙的送进牢狱之中吧。”
少女神色狡黠,瞧着谢朝止话堵在口中,心里快意极了,没听他再说,扭身就同素一离开这里。
徒留谢朝止一人站在树下,久久不曾移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