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和周崇弘一同进了门,穿过游廊,往叶氏的院子去。
路上温迎问周崇弘:“舅舅,可认识兵马司的左右巡使?”
正八品左右巡使,赵荪。
周崇弘细想后想起来这个人,赵家老幺,虽是个庶子,却极得老太爷宠爱,整日流连烟花场所,但武艺极高,前年被老太爷安排进入兵马司,做了左右巡使。
“怎么说起兵马司了?”周崇弘疑惑道。
温迎将递帖子一事说出来。
他们与赵荪,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干系,同时送去的帖子不止万象园,可偏偏拒了他们的帖子,针对之意太强。
可说说赵荪,依素七查到的,是他常去的一间花楼花魁,是章汀的戏迷,不信章汀所作所为,认为一切是万象园为了扳倒章家戏院所做的局。
是为了替章汀报仇,这才撺掇赵荪行此事。
听完温迎的话,周崇弘脸色立马黑下,不过又有些庆幸,他看着面前酷似小妹的少女,已经有依赖他们之意,心中欢喜,更恨不得将这针对温迎的赵荪打一顿。
他轻拍温迎的肩头:“迎姐儿放心,此事交给舅舅。”
“多谢舅舅!”
“傻丫头。”
二人相伴的背影渐没在游廊内,后面的素一缓步跟着,瞧见小姐终于有人护着,眼眶不由得湿润。
温迎陪叶氏说了会儿话,待了一会儿便回了自己院子,隔壁周婉房门阖着,瞧着并未在家。
而温迎的背影,让叶氏和周崇弘好一顿看。
直到消失在眼前,叶氏捶了周崇弘肩膀,斜眼瞥他,“迎姐儿的婚事真不打算为她看了?”
周崇弘讨好的笑:“我看迎姐儿也没那念头,且有殿下看着······”就是想看也没办法啊。
“这都是什么事!”叶氏坐回塌上,有些生气,“纵使今上,也没按这臣女不成婚的道理,他这般行径······”
叶氏很不喜欢谢朝止。
提起这,便有好些个话想说他,要是如今谢朝止在她面前,她定好好好同他分说分说。
“你看你。”
“怎么?”
周崇弘立马噤声。
“你就这般将迎丫头耽误吧!”
叶氏环着胸,“我说好了,婉姐儿的婚事就定叶家。”
照周婉的性子,还是寻个熟悉的,明白她的夫君才好,在外祖家至少没人欺了她。
但叶氏心头仍着急,不行,她得再寻温迎说说才好。
而周崇弘站在一边,长叹一口气,却也是避着叶氏,不让她察觉到。
不过除了这,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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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堂上,文官弹劾赵家幼子赵荪以权谋私,留恋烟花之所,不堪为官。
话语犀利,被在外偷听到的素一学给温迎听。
“听说赵荪被免了职,赵家也遭今上好一通批。”素一狠狠赞同,谁让他做这等事情,舅老爷做的真好!
家族盘根错节,因偏宠教坏子孙,殃及的是整个家族,且这赵荪还未成亲,此事一出,待出嫁的女子家中,自是要避着赵家。
温迎坐在铜镜前,手背托着脸,黑发滑落在胸前,整个人随意极了。
她想,有人撑腰真好。
午时一刻,万象园的批文便被兵马司的人送过来。
温迎捏着批文,松了口气,随后放在一边,身子坐好让素一梳发髻,再挑今日要穿的衣裳。
素一给温迎挑了件石榴红的襦裙,上头绣着金丝线,穿在日光下漂亮极了。
温迎也喜欢,脖颈处的项圈透着精致,身影映在铜镜上,自她来了京城,柜子里有不少当下时兴的衣裳,皆是叶氏安排的。
待温迎出了门,日头早已高高挂起,到了用午膳的时辰。
她正准备往叶氏的院子去,方出了门,见周婉的房门还管着,里头有下人在洒扫,周婉身边的两个侍女也不在。
温迎不禁困惑,已有几日不见周婉,不由得担忧,只能等见了叶氏问问。
走过月亮门,沿着小道走,路过花池边,一处凉亭下,有一道背影,背对着她们坐,身子靠着柱子,远远透着忧思。
温迎走近一看,才知是周婉。
“表姐?”
周婉脸色发白,眼中映入红色衣角,听到温迎声音抬头,后僵硬的扯着嘴角,“迎迎。”
温迎在周婉身边坐下,用手探她的额头,“你脸色怎么那么差,怎么了?”
周婉坐在这里瞧面前的花池已坐了许久,也想了许久。
她看着温迎的脸,道:“迎迎,叶桓说他心悦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