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停了脚步,只见远中飞快下了楼,来到温迎面前:
"温小姐来啦,公子正在楼上。"
远中引着温迎上楼,走过长廊拐角时,谢朝止正走过来,瞧见温迎,面上有些欣喜:
“小姐。”
温迎:“我本寻地方休息,谁知你身边人看到我便喊,原来是你在这里。”
远中在后面挠头。
谢朝止看了远中一眼,黑眸闪着无奈,道:
“是他激动了些。”
这处禅院位佛山寺最内处,除去寂静,更地处阴凉,繁茂的古树枝头伸到禅院檐角,覆盖在二楼拐角。
温迎的背后便是这般模样。
落在谢朝止眼里,只觉心口跳动更快了。
他接着道:"这里偏,很多禅房未曾收拾,小姐来我这里可好?”
温迎点头,跟着他走进去。
她本就是来寻他的,自是要来他这里。
不过温迎进来时,还是被惊着了。
这间屋子,不,是这层楼,打通成一间,左右用白色帘子挡住,自房梁垂到地面,中央铺着木制地板,摆着梨花红木桌案,两头各放了蒲团。
桌案上摆着经册和宣纸,写过的纸被整齐摞在一处,书册上全是经文,旁边抄了一半经文的纸上字迹工整。
不想也知方才谢朝止在做什么。
谢朝止:“小姐可去里头歇息。”
谢朝止指的,是右边被帘子挡住的地方,此时由窗口刮来的风吹着,帘子开始鼓动。
外头的树景实在迷人,也符合温迎先前对禅院的想象。
她道了声谢,便去了帘子后头,里面有床榻,经柜,经桌,矮几。
经桌上摆着青灯,还有被铜镇纸压着的几摞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经文,床榻上悬着挂单,素一简单收拾后,温迎便坐下。
这样便面对着帘子外,只身坐在桌案前的谢朝止了。
远中早已不在屋内,谢朝止继续抄写经文,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他翻阅经卷的声响。
帘子上晃着谢朝止的身子,肩背宽阔,做的直挺,好一幅美人如画。
床榻上铺的厚厚的,温迎瞧着谢朝止,问:“为何要抄写经文?”
方才在外面看到的字迹,和里面经桌上的字如出一辙,应是写了许久。
谢朝止写字的动作不停,回道:“抄经文可静气,亦是祈福,望一世平安无忧。”
想来这些日子是在做这些了。
罢了。
—
温迎从佛山寺离开后,谢朝止站在后面,亲眼看她背影消失在林子中。
这时,远中从后面走出来。
谢朝止没看他,“说。”
远中苦着脸,懊悔方才着急,一时失了分寸,却也不得不装作严肃的模样,将事情忘记,同谢朝止回禀。
“属下发现近日一直有人跟踪,使了手段发现,温小姐一直派人盯着您。”
闻言,谢朝止却是未露出惊讶。
因为这事他一直知道。
“您知道?”远中瞪大了眼。
“小姐又不会害我。”谢朝止瞥他一眼,转身走了回去。
远中连忙跟上去,刚走几步,养的信鸽便飞了过来,他伸手,信鸽停在他手上,解开脚上绑的信,信鸽又飞了回去。
拆了信,看了几眼内容,他立马去了谢朝止屋中,将信递给他。
“公子,周大人要见您。”
子时,周府。
周崇弘眉头紧皱,背着手在书房来回踱步。
直到房内再次响起动静,他脸色稍松,连忙跑过去,见到来人,心底松了一口气。
“公子。”
“怎么了?”
谢朝止径直坐在椅子上。
自上次温迎问过周崇弘他和谢朝止的关系后,他便越想越不对劲,迎姐儿最是能定住的,忽而来问他这些,定是知道了什么。
可她无人可问,是以来寻他,可他也给了模糊答案。
周崇弘怕温迎想岔,只是事关秘辛,他只能先问谢朝止。
“我侄女,她似是听说了什么,曾向我问过和公子的关系,我只提是您在毫州救下我,是救命恩人的干系。”
谢朝止眉头轻抬,“就这样说,其他的她日后会知道的。”
烛火照亮了青年的面庞,一往淡然的模样,如今竟染了笑意。
对,就是笑意。
周崇弘大脑响起警钟。
先前正是公子让停下对迎姐儿婚事的安排,再加上昆县媒婆之事,让周崇弘不得不重新审视起来。
谢朝止没发现周崇弘的异样,他提起现下正热的流民案。
“既抓住了尾巴,便止住,对方会断尾求生。”
周崇弘私下也在调查,可种种证据全指向户部一个主事,其余痕迹早已被抹除。
最后竟只推出一位主事来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