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言愈演愈烈,被言官搬到朝堂上,皇帝大怒,命大理寺彻查。
另关颂贤停职查办。
连春闱的考官也换了人。
温迎听到这个消息时,立马想到了太子。
“小姐?”素一在屏风后,喊了温迎好几声也未听到答话。
温迎回过神:“怎么了?”
“近日老爷吩咐不要出门,我们这样出去,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因着流民的事,京中对关周两家的谣言传之愈传,更甚者有污秽之言,不堪入耳,前几日周崇弘特地吩咐无事莫要出门,尤其是温迎。
嘱托她戏院的生意可在此时稍停下。
春闱当中,万象园的戏已然变成一天一演,不止她们,京中许多娱乐也有减少。
温迎也知晓这些,襦裙被她缠在指尖。
“放心,昨日我已告知舅母,更何况,我们旁的地方不去,只去佛山寺。”
寺庙远离喧嚣,最是适合沉心静气。
温迎要去看看,谢朝止的葫芦里到底再卖什么药。
被温迎念着的谢朝止,此时在禅房打了个喷嚏,随后窗子被风吹开,帘子顶着风鼓动,打断屋中人的交谈。
“世事轮回,殿下不再追究到底,意在循着心意。”方丈坐在对面,缠着佛串的手平放在腿上,“这是好事。”
方丈身着麻衣,面庞淡然,浮渡众生。
十年前方丈便是这般模样,而他面前的执拗的稚童,早已长成了人,如今更是将心绪内掩,盖住往年的意气。
桌案上摆着几道签子,其中一道下下签最是醒目。
谢朝止拿起来,稍稍举起来,“方丈曾说过,上上签不见得是大吉,下下签也不一定是坏事。”
“反而会撞出相反的结果。”
风将香炉的白烟吹来,方丈收住佛串,点头,终嘱托道:
“我用尽半生修为,却不过探知尔尔,殿下是天命之人,凡是皆有定数。”
谢朝止时隔许久再来京城,派人多次寻他,他虽称闭关,却留意着他的消息,屋外小僧人守着,他望了望外头的天,福身出了门。
小僧人跟着方丈,“可是要回禅房?”
“不,去前头瞧瞧。”
这几日来佛山寺的人少了,隐在山林中的寺显得格外宁静。
温迎是和素一走上来的。
途中遇上几辆马车,比上次来的少,她们二人慢慢沿着一旁的台阶走上去,进了佛山寺,取了香,在金色大佛前跪下。
左侧小门开着,能看到外头正被风吹动的树林,在那下面站着位穿麻布衣裳的方丈,身后跟着位小僧人。
而这位小僧人正是上次引着温迎和叶氏回禅房的。
温迎被素一扶起来,在小门这儿站着,并未向前,是因方丈面前停了位妇人。
那妇人手中拿了根签子,应是来找解签的。
温迎出了小门,问素一: "他在哪儿?"
素一回话:“哥说在……”
“施主留步。”
素一的话被打断,主仆二人皆扭回头,瞧到正是方才的方丈喊住她们。
“静慈法师。”
叶氏曾告诉过温迎,佛山寺有位静慈法师,喜麻衣,衣衫上常绣着佛纹,常闭关,因着有人一年半头也见不到静慈法师
静慈手举在面前,道“阿弥陀佛”后,问“施主可是在寻什么人? ”
温迎确信,她这是第一次见静慈法师。
可铺面而来一阵熟悉感。
听到静慈的话,温迎眼中闪出一分警惕,“静慈法师怎会这样问?”
静慈只笑笑,拿出一串佛珠,递给温迎,素一看了看温迎的神色,伸手接下。
佛串由白玉珠子串成,被日光映着,透亮极了。
“施主只管往东南方向去,至于这佛串,开过光的,便赠予施主。”
身后又有人过来解签,静慈正欲离开时,温迎谢道:“多谢静慈法师。”
待静慈离开后,素一将佛串递给温迎:“小姐,哥说的就是寺里东南角方向的禅房。”
“且谢公子每次来都在这里。”
素一只觉神了,她们不过刚到,静慈法师只看一面便知缘由,果真是名不虚传。
“走吧。”
佛串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温迎缠在指尖,和素一往东南角方向去。
远中着急的从寺外赶来,走小路,在温迎之前赶到谢朝止身边。
"公子!"
这时,谢朝止正在抄写经文。
闻言并未抬头,周身散发的黑气压似是要将远中冻住。
远中猛地一震,他怎么忘了,公子抄经文时,不许打扰,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行。
可温小姐马上就要走过来了。
远中急的团团转,却也只能退去屋外,站在二楼望温迎的身影。
待看到温迎走来时,他连忙喊道:"温小姐来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内和底下的两人听到。
温迎听到有人喊她,沿声源望过去,见见对面禅房楼上,站着为男子,手高高举着,朝他们打招呼。
素一在一旁接道:"这是谢公子身边的人。"
倒和平日不一样,这样看着,甚至有些谄媚。